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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堆成故乡的山

作者:松兰 [个人主页]时间:2020-03-10 08:10

  思念堆成故乡的山
  文|松兰

  也许是年龄渐渐大了的缘故,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回忆往事,尘封已久的过往被重新拾拣出来,依然新鲜如昨。今天,依窗品着一壶陈茶,思绪翻山越岭,又飞回了故乡。

  席慕容说:“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 ,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 。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 ,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 。离别后 ,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 ,永不老去 ”。说起故乡,我最惦念的是屋后的那座山。故乡的山并不雄伟壮观,而是朴素无华的。由于农村建房讲究风水,屋后必须靠山,山上须有茂密的树木,所以既使在最艰苦的年代,其它山被砍伐成光秃秃时,我那屋后的山林依然枝繁叶茂,鸟语花香。这里有我喜怒哀乐的童年和无休无止的牵挂。

  很小的时候,我的任务是砍柴放牛。虽然田间土垄水草丰富,却不敢去那放牛,如果吃了队里的庄稼或人家田埂上的蔬菜,那可是惹不起的麻烦,所以只能牵着牛去屋后的山里放牧。每次将牛赶进山里,就可在对牛目所能及的范围内玩耍。

  春天里,雪水消融、春风料峭,杜鹃花首当其冲的从茂密的枝桠间娉婷袅娜地探出来,国色天香,然后各种花儿竞相盛开,争奇斗艳,引得蝴蝶蹁跹起舞,演绎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凄美故事。有时,我们采摘几朵花儿别在发梢,头顶着春天,在林间嬉笑打闹;有时,穿梭在树下花底,去寻找森林热情的馈赠,假如你找到了一颗鲜嫩的蘑菇或小竹笋,必然满山都会回荡着你惊喜的尖叫。
  夏天里,爬上高高的树桠,躲着烈日的暴哂,静享一片清凉。听山风呼啸,听鸟儿的悠鸣,哼一段电影里学来的歌词,甚是悠然自得,分外怕惬意。
  秋天里,野果熟透枝头,正好用充填饥渴难耐的肚肠,有的清甜可口,唇齿留香;有的尽管生涩,却也吃得有滋有味,心满意足。有时摘一片枫叶,欣赏于掌间;有时来一株蒲公英,放飞稚嫩的梦想。看万物凋零,品秋风萧瑟。
  冬天里,屋后的山好似童话里的世界,枝头堆积的雪花丰满了我童年的遐想。此时草儿匍匐在雪的怀抱里,做着来年草长莺飞的梦。我们顽皮地抖落一树雪花雪花象一个顽皮的孩子永不厌倦地和人们嬉闹,拂着人们发热的脸庞,化成滴滴水珠流到眉毛胡子上,结成粒粒小冰碴儿。踩着洁白的足印,或去追逐冻得半僵的小鸟,或嘻闹着打起雪仗。只是委屈了牛儿,去啃枝头冰冷的树叶了。屋后的山里,一年四季都有我稚嫩纯真的乐趣。

  读初中时,因路途比较远,只能寄宿,所以在家的日子少了,但每当站在学校的操场上眺望时,总会指着那遥远山头上一棵孤独挺拔的古树,对同学说:“看,那里就是我的家”。只要学校放假,我通常会背着书包,钻进屋后的山里,找一块较为开阔的地方,坐在青苔上,读一段优美的句子,赋一阙长情的文章,对山对水,对花对草,对一切生灵诉说着我丰盈的梦想,心旷神怡,陶醉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如果遇到挫折或心情烦躁时,也会跑到屋后的山里,歇撕底里地大喊大叫,将满腹的委屈与失望倾泄给山林,惊飞一群倦鸟,山以博大的情怀包容着我。

  随着书越读越多,回家的路也越来越长,以至于后来,既便回故乡,也是匆匆过客,再也无暇顾及屋后的山了。如今,在那屋后的山岗上,父亲长眠于荒烟蔓草间,于是对那山更是多了份牵挂与依恋。“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山是故乡的守望,山是游子的依恋,此生,那山永远驻在我千回百转的梦境里,那人永远刻在我牵肠挂肚的思念中,只是老了容颜,厚了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