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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妈妈您的信

作者:抒泠 [个人主页]时间:2020-02-14 14:48

  我亲爱的妈妈:

  有些话,我当面怕说不清楚,想了很久,决定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和您聊聊天。早上,又是相似的情节:我想睡觉,您非要让我起来看雪景,我也许仗着起床气吼了一嗓,您便生气地甩门而去,一上午郁郁寡欢。你我都发现了,我们在这个长时间相处的假期,像早上这样的矛盾已经发生过太多次。所以,我想推心置腹地和您聊一聊。

  我也许知道您心里大概的思绪,您觉得我看太长时间的手机、睡得太晚、不锻炼......生活不像以前一样按部就班了;还不听话了,敢顶你了。您怕我懈怠、成不了事,又难过我不识好赖心,总是强硬地驳回您对我的关爱。

  凭心而论,我可以保证我对您没有任何的嫌弃或者其他的负面情绪,甚至,在和各形各色的人接触后,我更加的爱您。但是,妈妈,有一件事,是我们都应该清楚的:我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清晨上学,傍晚回家。我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努力完成作业,您知道,我也明白,生活理念相同,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现在,我有大段的时间需要独自面对生活,我学会自己安排时间、我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我学会自己做出抉择。

  同样是24个小时,没了强制性的安排,每天排列组合就有多少种可能啊。早就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时间应该做什么,我也早就学会用自己的方式度过每天的时光。学习也好、玩乐也好,有些我舍弃了,因为它不再合适;有些我还保留着,只是您看的时候,还没到它出场。但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现在自己的生活,是我不希望被打断的节奏。一天的任务,我有自己的行进轨迹,和您的,也许不再榫卯对应。您不能要求我按您的心思生活,也不能期待我可以一声令下就停止手头一切,随时集合到位。

  妈妈,生活有无限种可能,并没有哪种就一定是错的。求同存异不才是和谐相处之道吗?为什么和您不一样的,您就非去同化而后快呢?这么看,您是不是有点霸权?嘿嘿。

  其实,你我心知肚明,我已经长大了,或者更确切地说,已经成熟了——不仅是岁数上的成年,还是对自己的生活学会了负责。可您依旧紧张,怕我什么事情做得不妥,受到无谓的伤害。但是,该改变了,我一直是您的孩子,可我不一直是您的小孩。小孩,需要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匡正指导;孩子,总有一天要独自面对世界的风风雨雨。一个人求学生活的时光,我不都生存下来了?虽然有时候会出一点问题,但总是向好的。这么长时间了,您也该放心了。就算不放心,在家您看着我;在外,山高皇帝远,只要您盯不着我,到底还是我说了算。

  妈妈,没什么,我学会了一个人安排生活,不用每时每刻都关注我的行动,不用那么紧张,我可以的。

  经验是需要积累的,有时候,口头说的没用,就需要自己撞几回南墙。您现在拉着我走您认为正确的路,有道理,但我永远不知道其它路是怎样的。以后,要么不一定会接着按您的路线走,迟早要拐到自己的路上摔个大跟头;要么,早就失去了对生活的向往,一条路走到黑,不知人间景色何物。

  有一句话讲:生命像是水,它不应该在规定好线路的下水管道里流淌,它应该做岸上的溪流,流到自己想去的地方,那被石子激起的水花,才是它生命中最美的风景。

  所以,妈妈,放开手,让我去寻找我想要的生活吧。

  谁都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人与人之间,肆意指挥不属于自己的生活是不应该也不被接受的。我们是家人,但前提也是两个人,这同样适用于我们。我对自己的事情有规划,也很独立,不喜欢有人按照他的想法规划我此时此刻要做什么。您休息的时候叫您工作,您工作的时候强制您休息;您想往北走的时候,有人告诉您应该向南;您想前进的时候,有人死死扥着不许您动。您会不会气急败坏?我的心情,大抵如此。

  妈妈,生活的“皇权”,应该移交到我这个该亲政的小皇帝身上了,您是太后,但可以安安稳稳地享受天伦之乐,不用再劳心劳力“垂帘听政”了。

  这些话,才是我真正的心里话。可是,我把它压在心底,不想说。我怕您觉得我不需要您了而伤心;我也怕您对我说:“那你去吧,我以后不管你了。”从此失去您的期望与温柔。和您一起看《囧妈》,您知道我最受触动的是哪段情节吗?是妈妈让徐伊万不要和那个俄罗斯女孩交往,徐伊万在和妈妈争吵时,妈妈声嘶力竭地哭喊:“你怎么不乖啊!”妈妈,我也是那个父母最满意的乖小孩。从小到大,每件事情,我顺着您的心意,从不违背。可您最引以为傲的省心,却是我最大的负累。

  我承担不起“不乖”的评价,因为我从不想让我深爱的你们失望。每次您指派我的生活,我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反抗以捍卫自己的空间,但过后就是深深的自责——我为什么又让您失望。它正在慢慢变得有些畸形,我想要自己走向外面的世界,独立承担风雨,可已经不敢。这么多次摩擦,我每次都不了了之、避而不谈,是因为,我自己都并没有想好这个问题的正解。毕竟,一边是我自由的生活,一边是我深爱的、我无论如何不愿放手的,母亲。

  直到现在,我对于高中那次未竟的新加坡之旅依然耿耿于怀——那是我特别期待的一次独行,但最终因您担心我的安全而放弃。也许它没什么意思,也许它就是难得的一次经历。但无论怎样,我都失去了去体验一段别样的机会。我不是责怪您,最终是我决定了放弃,但从那次开始,我就意识到,我的生活在被两种力量牵扯:青春的我让我想去孤勇地闯荡;习惯又让我眷恋妈妈为我安排好一切。我知道很多时候您的想法是对的,我知道您在我身上倾注了全部的爱意。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无法反驳您的任何建议,明明有着自己的想法,可到头来,总会放弃自己的,下意识地去遵照。这样对吗?我不会犯很大的错误,也不会再相信自己。

  我最辉煌的时候,是我在那次下大雨时执拗地忤逆您,打死不穿雨鞋;是我高考时坚持自己的想法攻读文科。因为,那两次,我坚持做了自己。结果是,我不穿雨鞋,湿着脚苦熬了一上午;我学了史地政,成绩不算太好但阴差阳错考入了我最喜欢的大学。除了这两次,这么长的光阴,我再想不出还有哪件事,是我硬要随着自己的性子来,不顾您的建议。不听您的话,结局有好有坏,但那重要吗?不穿雨鞋,回来洗洗脚也就完了;我一意孤行,也没有让我失去人生的先机。

  您看,人的一生,要做那么多选择,能决定“生死”的,没几个,怎么选,都有它的最优解。所以,不用每件事情,都去在意;不需要每个行动,都如临大敌。

  亲爱的妈妈,漫漫人生,我需要您做我最坚强亲密的后盾,但我不需要您辛劳地做我开路的先锋。我愿意听从您的教诲做出选择,但请真的交给我来,您不用费尽心力把我往所谓的康庄大道上拽。我走的路,可能有很多风雨,让我来面对就好,实在撑不住了,您愿意还在我身后,告诉我世间还有亲情,那就是再幸运不过的事了。最后,条条大路,都会通向罗马,不是吗?

  我很喜欢徐伊万的一段台词:“我们的出发点,都是对彼此的爱,只不过这份爱,是希望对方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个体都应该是完整的。爱,不是控制和索取,爱是接纳和尊重。”

  我是您的孩子,也是我自己。

  我不要求您什么,只是我们说说心里话。毕竟我们是最亲密的家人,无论怎样,我们都毫无条件地爱着彼此,始终心连心,对吗?

  【作者的话】我想,不仅是我,不仅是妈妈。 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孩子,也许太多太多。 PS:因排版问题,书信格式极不规范,望见谅。??
  (文/抒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