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烤玉米
一个孩子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记事,但大山对父亲的概念是源自一次“烤玉米”。父亲这个称呼,更像一个一直在远方的爸爸,偶尔的回来都只是暂住。所以,当一双大手托起六岁大山的时候,他不敢大声的喊出爸爸,只是低遛着眼睛去看一旁的妈妈。
似有防备胆怯和突如其来的近亲,大山其实还是喜欢这种感觉的。因为,妈妈是女的,柔软的像一张被子;而这个高大的男人更像是需要使劲抬头才能仰望的“大将军朋友”,可以带着自己冲锋陷阵!于是,这个大个子人把我扛在肩头,踩过吱吱声的积雪去了从来没有去过的邻村。
一下子被高高托在肩膀上,大山看到原来的村庄好像都变得矮小了,满地的雪再也没有妈妈的嘱咐声:“慢点,外面冷,不要瞎跑!”而眼前这个男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我去见了不一样的天地。等到了陌生的地方,父亲笑着和几个大人熟络的招呼起来,似乎炫耀着刚刚被放下的我:这小子都这么大了!然后父亲领我到了隔壁的堂屋,让我自己耍,他自己则是麻利的一会画图纸一会测量着长短不一的木材。那是大山第一次看到父亲的工作,和那些熟悉的乡亲们完全不同。像是做大玩具又好像在写写画画,完全没有了农民的模样。更神奇的是一上午功夫,这个大个子父亲就变出了一个可以睡觉的木床。这下,大山开始有点崇拜自己眼前的男人了。此时父亲也神秘的送了我一个礼物,他从一堆零落的木块中选出一个不规则的长块,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变出一把木枪。我见了是欢喜跳了起来,大山第一次主动去拉了这个爸爸的手。
到了午间吃饭的时候,桌上是热气腾腾铺满,满屋子一会儿就充斥着辣辣的酒气惹得大山晕乎乎的。所以当大人们一边问着大山吃什么,一边已经把碗里垒起高高的时候,大山已经摇头地跑到木堆那里了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的大手里伸出一个微微焦糊的玉米棒递给了我!筷子插在玉米芯里,像一个大糖果一样让我满心欢喜!多少年以后,大山一见了大雪天就会念叨起父亲的烤玉米。那是儿时在寒冷的季节里,另类的温暖,来自父亲这一头。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白昼和黑夜似乎没有了明确的界限,回家的路上,父亲依然是双肩扛着大山,可是孩子已经迷迷糊糊的像要睡着了!因为太累了,大山的眼睛时不时瞅着雪花,似乎就要和父亲,不,是这个爸爸,一起去大雪里,找妈妈……………
(文/豫章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