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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

评分:作者:对望 [文集]时间:2018-12-16 17:02  字体:
  耿耿于怀过,简单含蓄过,挨过无数沉默的夜晚,一月的海,冰冷的,壮阔的,许多事物还没有名字,刻骨铭心的,上帝取名为我们。

  窗外是亘古不变的苍茫夜色,灯火明亮的大桥有川流不息的车辆,蒸汽增温凝结成了水滴,小石子圆圆硬硬,成了灵巧的玩具。潮水涌上年代久远的堤岸,眉眼低垂,转身带走一整个城市的大雨。刚巧影子和影子交替,角声残墟里,我们出生,我们存在,我们相遇。

  轻轻跃过的天空,刻着那年该日的痕迹。所有女孩的年华墓志铭,一座城,一场青春,一生心疼;可爱的男生,抛出三分球的弧线,圆滑着砸破了平静。如果不是微风在吹拂,掀开的校服不会刚好入了你的眼睛,如果钟摆能稍停,错开的时空里有两三秒会将命运分离;如果迷雾森林不再路途曲折,走进去的岁月定会静好安详。脚步渐渐,笑声浅浅,小人国不会再突降大物种,只有我们,独自穿梭在变幻的人海,沧桑悟半生,开怀饮豪情。原谅我的眼里满是人间烟火,妄想看尽海上繁花,就这样徒留一身牵挂,懂得成为大人,梦里却是小时候的动画,平静诉说过往,坚信是上帝咬过的苹果,一点不害怕大雨滂沱。小桔灯始终有光,一无所有时,帮助我们将生活照亮。

  我们在人生的画板上涂鸦,记录着点滴欢乐,憧憬着所经深刻。杨绛先生在《我们仨》中这样叙述:“我们这个家,很朴素;我们三个人,很单纯。我们与世无求,与人无争,只求相聚在一起,相守在一起,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碰到困难,我们一同承担,困难就不复困难;我们相伴相助,不论什么苦涩艰辛的事,都能变得甜润。我们稍有一点快乐,也会变得非常快乐。”这是一双爱情下的圆满,在时光的画册上圈画着承诺与坚守,年年有余,周周复始。怀疑蚂蚁爬行的痕迹,砍倒的枯树枝疲惫的躺在一片土地,浅草里没有夹杂土气的野花,安静的河流再也未翻出鱼虾,像是三毛在《撒哈拉的故事》里描述的:“长久被封闭在这只有一条街的小镇上,就好似一个断了腿的人又偏偏住在一个没有出口的巷子里一样的寂寞,千篇一律的日子,没有过分的快乐,也谈不上什么哀愁。没有变化的生活,就像织布机上的经纬,一匹匹的岁月都织出来了,而花色却是一个样子的单调。”浊酒一杯天过午,木香花湿雨沉沉。

  我们搭上开往回忆的列车,陷入一场天真痴傻的梦,颠簸了很久的路程。亲爱的旅客您好,开往童年的唯一列车开始检票,请大家不要拥挤,排好队按照要求依次上车。我们笑啊,跑啊,蜂拥上前,迎面而来大叔嘴里一直重复着他的目的地,凑近仔细聆听,原来他也有个故事,如今年过五十,妻离子散,无数的失望,无休止的破骂与吵闹,从四面八方相继涌来,他很想回到七岁那年,那时的槐花飘洒一整个篱笆小院,邻居的妹妹总会拉着他的手,小孩子们疯疯打打却一直是朋友,有桂花糕,有长清河,有露天电影,有温馨与快乐。眼里有泪水,眼角是皱纹,那么一个见过风雨的人却还是羡慕小时候。靠在窗口的青年沉默的望着远方,别人询问他,他只说想要到十岁的站牌下车,重新做一个选择,选择跟着妈妈走,至少不会此时此刻天人两隔。车厢里白发老人抚着老照片呆滞,像是陷入了年代久远的相思,一对姐妹互相靠着闭上眼睛。旁边的轨道上驶离又一辆列车,车前目的地是未来号,车轮滑行,装饰了无数人的梦。亲爱的旅客您好,距离抵达只剩五分钟,请您收拾好包裹,带好记忆,安全下车。

  我们骄傲的挥别昨日时光,握着勇气在未来的蓝色天空里翱翔。国学大师王国维在他的《人间词话》中用如下三句话概括人生的三个阶段:“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我们青春年少,有用不尽的力量去闯荡;“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为了所梦忙忙碌碌,踏尽风浪,不负众望;“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待到过完岁岁朝朝,唯一所想,就是一个人的心上。只是到了夜里,人籁寂寂,天籁齐歇,像躺在一支坏了的表里,横听竖听,都没有声音。那些草长莺飞的日子,桃花开遍每一片绿色的山岗,红色像是融化的颜料般渲染在山坡上,雾气氤氲地扩散在每一个人的瞳孔里。生活开始向我们席卷,昨日之酒散不尽莫名哀愁,红绿灯交替的空隙,大脑也放空,神游天外,奔忙于自己的存在,我们流连忘返,不愿忘怀,无数甜蜜与不幸,无数变化,灾难与怀念。

  我们听说了很多榜样,漫长岁月坚持欣赏特别的英雄与偶像。在一抬头,一低头的间隙里有人低声说了话,眼神有了温度,手心有了潮湿,数数过去的黄昏以及未曾来临的清晨,时间变得沉重而渺小,暴风雪轻易破了薄薄的门。当你环顾四周时,除了天明与黑夜,只剩你自己,还有那些长存于心的信仰与坚持。从小女孩到少年,青年,听了那么久他的歌,终于在大胆的年纪连夜跋涉去追寻,无数的荧光棒闪烁在眼睛里,呐喊声淹没了小人物的青春,我们平平凡凡还能这么幸运,所以忍不住泪流满面。世界给了我们黑暗,也给了我们星星;给了我们花谢,也给了勃勃花开。在十万多的音乐评论下面注意到一个用向日葵做头像的人写下的语言,故事很短,得病化疗的所有难熬的日子里,都是偶像的歌支撑着把人生最后的日子笑着走完,一腔孤勇,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小英雄。面对那些动人的旋律,我们轻易就被打动了心灵,拥有最真诚的默契,晨钟暮鼓,收藏回望。

  我们还是会遗憾细微的不尽人意,泡沫吹破,却有了新的体验。钟爱的电视剧里温暖的少年始终不渝,却怎么都未能陪女孩熬完最后一个夏天;在喜欢的蛋糕房外排了很久的队,好不容易靠近点餐台时却被告知习惯的甜点已售完;老师的提问总是回答的磕磕绊绊,不会完美;图书馆里靠窗常坐的位置,因为晚来一步被一群人霸占;睡前听的电台节目,不知道因为什么,迟迟没有到来;中意了很久的男孩,努力靠近那么久,幸运遇见一次,却还是没能记住自己的名字;期待了许久的大雪,飘飘洒洒很是美丽,一夜醒来,白色被脚步踩的凌乱。我们心思敏感,伤春悲秋的事干不来,却也能轻易被小事触动防线,有些人,像是尘埃般朝着生命里聚拢,沙雕般地聚合成一座雕塑,站立在生命的广场上。你匆匆忙忙间忘却,却又在夜深人静时回忆起来,局里局外,早已在心底划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们好像每天都有数不尽的能量,悲哀过后,脑袋瓜一热响当当又要充作一条好汉;上帝制作了棋盘,起起落落,每个人走的稳当又独特,跟过去来场对话,再不靠谱,我们还是需要长大,风雨轻狂,留在书页中,印在时光的长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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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看俗世百态,读万千文章,充盈跳动的心房。我们所看见的世界,香樟树是流动的绿色,阳光在午后变得透明,蜿蜒向所有它可以到达的地方,不远处的公交站传来繁忙的声响,因为瞌睡而睡着的人,投下一颤一颤的影子,蛛网在墙角隐隐约约,空气里绷着平缓而舒畅的节奏,像是永远停在了这一点,以至于完全不用考虑它的将来会演变出怎样的走向。翻动书页,将那些深至心灵的文字读了一遍又一遍,轻轻的我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告别埋在心底,月夜的荷塘也静寂着,没有一点声音。当星光落在被埋葬的古夕城的顶尖,命运的波澜会带来生活繁盛的消息,一百个一百年里,黑色的洪流不会再席卷而至。记得吴承恩的“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记得安意如的“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记得纳兰容若的“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朱华不会逝,我们都会情长。

  回忆真的是一道泄洪的闸门,一旦打开,奔腾的水势慢不下来,我们来到这世间走一遭,透明的不加修饰,热情而赤诚,时间川流不息,你也马不停蹄,穿过人来人往,听过地久天长,这世界也会让你很期望,愿你所经半生,仍然有颗炙热心房。我们的未来还在书写,不要放弃,万事胜意。
  (文/对望)
  读文斋评分:9.4
  作者个人主页:对望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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