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出东方落于西,朝思暮想念于你》
文/忧酒
“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遇见你,我亦然不后悔,只是若有来生,是你我先遇见可好?”——题记
年少真的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误终身。可我还是遇见了他。他对我而言,是骄阳,亦是繁星。犹记少年时遥遥一见他的身影便生了爱慕之心,听闻他已有妻,我便将这爱意深藏心底。
人生若只如初见,若是只如初见,又该多好。如此便不会有离别,有遗憾,有伤感,有不舍。那天潇潇落雨,他一身白衣宛如谪仙,一点不像是官家子弟,毫无骄矜。不免让我想到了曾经读过的诗经: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再相见已是经年之后了。他不辞万里前来,我只见他衣诀飘飘,眼底清明,仿佛他的寥寥几眼可抵山河万色。他的容颜,足以令世间都黯然失色。我不曾想此生还能有幸再相见,满心爱慕之意,也只好融入到诗词之中。
他时常赞我容颜妍好文采惊艳,我只轻轻笑言,若是无他赏识,我这文采不过聊胜于无而已。此身才情,皆是为你而来。也曾与他共赋诗词,做梁上燕,岁岁相见,也曾梦想与他白首偕老,一体同心,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这世间青山灼灼星光杳杳,春风翩翩晚风渐渐,也抵不过他眉目间的星辰点点。与我而言,他是世间绝色,亦是世间难得。与他夜听春雨,闲泛轻舟,菊香盈袖,冬时观雪,闲时听雨声,折花煮清茶。一生一代一双人,携手共度。
他时常感念亡妻,写下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他总道他释然了,可我却见到他万般不舍却极力掩饰的目光,满怀爱慕与思念。他总是念念不忘的罢。我有时便想,是不是她人再惊才绝艳,再柔情似水,也难以撼动他的心。我虽心痛,面上却仍旧安慰他。
日出东方却落于西,而我朝思暮想念的人是你。本以为就可以这样一直下去,我却忘记了他是名门之后,我与他始终是不般配的。他总是满眼温柔的望着我,告诉我,没事的,我不会再失去你。我明知我和他都做不了主,却还是选择相信。
我是人间惆怅客,并非人间富贵花……
他的感叹,我深以为然。才情与他而言,是恩赐,亦是枷锁,更是忧愁的来源。西风的浓烈,却仍旧吹不散他离愁的眉弯。他也曾对我言,能得我如此知己,别无他求。可是我又怎不知,我和他也只能是知己,他对卢氏的执念,以及家族的悬殊,始终是我和他不能白首的原因。
我明白,我一直明白,你的心始终都在卢氏那里,别人再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你对我,也仅仅是喜欢,仅此而已。只是,容若,我并不后悔。这一生我陪着你便好,看着你平平安安,万事胜意,心愿得偿,所向披靡。
不过若有来生,是你我先遇见可好?没有这么多阻碍,没有这么多遗憾,你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伴彼此,珍惜彼此。这样,便会一直在一起罢。
如今他已病的憔悴不已,我割血折寿都无济于事。我衣不解带守在他身边,他脸色苍白却依旧玉树临风,神色温柔。他轻声呢喃,如有来生,一定要先遇见我。
我强忍眼泪,取来纸笔,他握着我的手,写下了那篇《采桑子》;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
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
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
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写完,他也永远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是如何接受了他的死亡,只云游四方,写下书信若干。信中写的是锦绣山河风景如画,独自一人走过许多的春夏秋冬,我望向天空,不知你是否能看到我对你的眷恋和不舍,我知道,你是去寻你的卢氏了。
而我,便自己走过这山高水长的人世间,去看百媚千红,念念不忘心心念念的还是你,也只有你是我的情之所钟。
此生如若不是你,我孑然一身又何妨。
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对沈宛而言,纳兰容若是她的梦想,亦是她独有的无上荣光。我也不知是什么在支撑着沈宛独自一人熬过了这许多年,直到读了一句话,热爱可抵岁月漫长。应该把自己所热爱的事物融入到骨子里,才算真的热爱。沈宛热爱文采,更热爱他,或许对沈宛来说,纳兰容若是她的信仰,更是她的坚持。沈宛把对纳兰容若的爱慕融入到了骨子里,既然已经如此热爱,又何惧这孤寂的年岁。”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