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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首页 - 美文欣赏 - 散文精选 - 抒情散文 - 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

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

作者:公子苜叶 [文集]时间:2019-06-08 16:32  字体:
  喜欢张嘉佳说过的一句:这世界应该有光的,如果没有,我就让它在心里长出来。
  即使在迷途中失落失望,失掉方向。不妨,醉倒在河床,大梦一场,醒来时,酒杯里依旧盛满了阳光。
  枝头的蝉鸣越发清晰,树叶的颜色越堆越绿。
  听见了,纸张和签字笔摩挲出的细微声响,和头顶吊扇呼哧呼哧转动的声音。汗水黏湿了额头的短发。
  
  高考如期而至。
  我仰头望向深蓝的天空,透过烈日的眼,迷离里是曾经的自己。
  姗姗来迟。我比梦想中的自己晚来了一步。
  上高中时,从未想过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会背上“复读生”这个名头,也不知道,复读一年,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勇气和毅力。
  有人鼓励,有人暗嘲。
  
  第一年高考出成绩的那天,母亲坐在我身边喋喋不休,“出了没啊?多少分啊?上重点了么?可以考哪里啊?你老师说你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卡得一团糟的网突然正常下来,映在视野里面的几个红色数字显得尤为刺眼。
  我落榜了。
  母亲瞪了我一眼,抱怨了一句“怎么这么低!”黯然地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也拴上。www.duwenz.Com
  我望着那扇禁闭的门,蜷在沙发上,脑子里空空荡荡。不知不觉地,视线也模糊了。哽咽着,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好似轰然倒塌,碎了一地,只剩下耳朵里嗡嗡不绝的声音。
  
  数着可怜的分数,一页一页翻看可以上的大学。最后不过是,父亲坚持让我填了他们希望我上的师范大学。
  当最后按下确认键,屏幕里显示提交完成那一刻,我才恍然觉察到了什么。
  对于家庭并不富裕的人来说,上一个好的大学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把我的人生弄得一团糟。
  好似走到了一处悬崖,前面是万丈深渊,背后是一片荒原。
  眼前,突然就没有路了。
  突然就明白了。你苦苦坚持的,花光了力气奔走的一千多个日夜一下子都失去了意义。他们不需要精彩的过程,只需要一个满意的结果。在你没有成功之前,没有任何人会理解你。
  
  我哭着跑回家,不去看路人惊诧的目光和疑惑的脸。在烈日下狂奔,任泪和汗浸透衣衫,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脑子里都是父亲的责骂。
  一头撞进房间里,紧锁了门,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到声音都哑了,眼睛都痛了,窗外的轮廓也清晰了。
  你难过了,可是生活它还是固执地推着你往前走。
  我是个固执到骨子里的人,倔强又带着强烈的自尊。
  但别无选择。咬紧了牙,只有复读。
  
  那段寄人篱下的日子里,我们一家人挤在朋友家狭窄的房子里,嘈杂的机械声此起彼伏。
  有一次,我听着他们如往常一般在数落贪玩的儿子。
  你不好好学习也像她那样复读!
  那小男孩儿转过头来瞅了我一眼,眼神有点不屑,低下头去嘟囔些什么。
  我侧耳听着,咬紧了牙,假装不在意地继续翻着我厚厚的作业册。
  机械声一阵一阵涌过耳际,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我们不停搬家,住进一个一楼的狭窄出租房里。
  分不清早晨还是晚上的狭小空间里,一下雨就阴森起来。
  潮湿,阴冷,昏暗。心情也随房间的光照一般寡淡。父亲嫌开灯费电,我只能开了一盏小台灯看书写题。那段日子,我迅速发胖,精神憔悴,脸上爬满了痘痘,和褪不去的黑眼圈。
  
  我到了一个陌生的班级,大家萍水相逢,却都只是地为了一个梦想——高考。
  哪怕清明蓝天,纵然绿水波澜。
  后来的三百多个昼夜,哭着,笑着,波澜不惊又惊心动魄。会为了多得一分背下一整本书,会因为退后一名惩罚自己,会因为一道解不开的题彻夜不眠。
  身前是绵延开去的暮色,身后是缓缓沉睡的灯光,走在安静的校园里,凉风习习,那时的我,拥有着一整片星空。
  仿佛把从前的时光都倒在了这一年的画纸上,用泪和汗,把它涂抹得五彩斑斓。
  后来,墙上的纸越撕越少,书上的诗卷越堆越多,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亮。
  我知道,我期待的,害怕的,还是来了。
  朋友说,见到我的时候,我穿了一件豆绿色的长裙,瘦瘦的,温柔又安静。不曾想,这个女孩儿微笑着,把大家都咬紧牙的日子过得云淡风轻。
  
  高考完后,大家一起聚餐,在地铁站,我抱了抱几个舍友,轻轻告诉她们:相信我,大家都会考好的。分别后,佳说:送你走的时候,我特别想哭。我其实不喜欢哭的。
  我知道啊,傻姑娘,可是我们总会在欢笑声中说离别,为了奔赴自己的梦想,走向不同的方向。
  后来,她们几个人在KTV里给我唱了我在宿舍无数次循环的一首歌,录给我听,几个人唱得撕心裂肺,唱得我泪眼模糊。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心之所动, 就随风去了,以爱之名, 你还愿意吗……”
  如今,我坐在火锅店里,听见吴青峰用他特有的柔情嗓音唱着《起风了》,透过雾蒙蒙的水汽,突然就失声哭了出来。
  男友问我怎么了,我哑着声回答:熏得眼睛疼。很难受。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生如逆旅,一苇以航。
  
  我不知道填完志愿的那天晚上,我哭着跑回家,是怀着怎样的心境翻开了那本被称为“鸡汤”的《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我相信感动和鼓励的力量。在往后的日子里,我把它放在枕边,像枕着一个柔软而坚实的臂膀。在长夜里哭过了,还是会翻开那些小小的句子,在我无助的时光里像星子一样璀璨,在夏夜的黑暗里,如细微的萤火把时间照得温暖又悠长。
  因为我始终相信,那些穷尽了希望的梦想,那些风尘仆仆的渴望,总会低到了尘埃里,再开出花来。毕竟,最后的我,得到了许多许多。
  愿我们被世界温柔以待,愿你眼中常有光和暖,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
  如果没有,愿你成为自己的英雄。

  【作者的话】高考又结束了。 我们一分两半,天涯海角。 再也见不到。 我丢失的那件豆绿裙子, 你还记得就好。
  (文/公子苜叶)
  首发读文斋:http://www.duwenz.com/wenwz/1033295.html
  作者个人主页:公子苜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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