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有云的城市归来，在没有云的城市生活，在朝阳升起的清晨上班，在夜幕落下的黄昏回家。没有驾照，更没有豪华的坐骑，奔波在公家车与地铁上，靠着升高的眼睛度数挣钱，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策划，其实我做的只不过做一些与医疗相关的夸大的广告文案。
总监说我们这是一个朝阳职业，全中国的策划尚且处在起步阶段，真正的策划大师目前还没有出现，在医疗行业更是如此。他在说完之后，我的胃奇迹般地开始筋挛，一阵一阵的想吐。
我从会议室溜了出来，没一会儿，朵朵也出来了。
"会开完了？"
"没有，吹牛这么过瘾的事情怎么能这么快结束！"
"你也听不下去了？"
"哎，感觉对不起来医院看病的患者，治病救人也成了被人精心策划用来销售的商品。"
我笑了笑说："我们是为了活命工资。"
朵朵是我在公司唯一能见面能微笑打招呼的人，每次见面她都能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冲我会心的笑笑。
"你的牙齿挺漂亮的。"
"是么？"
几天后我们到户外为总监完成他所谓的市场调研，其实呢，就是想陌生的路人发放一些问题有些荒诞的问卷，总监说这些问卷题目的设计不能让患者觉得是在打问他们的隐私，可是事实是我们在走向陌生的路人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我们已经侵犯了他们的隐私。对于我们递过来的每包餐巾纸，他们会很有戒备的问问："要钱么？"我们告诉他们不要钱，那些人拿了东西转身就走。"你好，问卷您还没有填写呢？""你们看的随便写写就是了。"我们无奈的告诉他们不行。他们有的扔下卫生纸走了，有的拿了问卷随便在上面胡乱勾画几下。
天黑的时候，我们像一群收摊的乞丐一样坐上公交车，肚子饿的咕咕作响，皮肤晒的红里发黑。和总监坐一起的是市场部一个头脑不在身体里的小伙子。面对总监，他开始谈论自己宏伟的销售计划，一年带来多少患者，引来多少流量，我和朵朵相视一笑。
由于公司装修，总监被迫挤进我们的办公室，并将自己的办公桌放在一个可以完全监视我们工作状态的位置。每每想到一个胡子拉碴三十好几的老男人时刻监视着自己，我这鸡皮疙瘩就掉一地。但是，朵朵似乎并不怎么在乎这个老男人，在中午休息的时间，她总是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用厚厚的靠垫盖住肚子，咋一看，像是一个大大的汉堡。
起先，总监看看朵朵，露出一种复杂的无奈的表情，后来时间长了，总监便习以为常，再后来自己也这样"汉堡睡"，逼得朵朵职能趴在办公桌上睡。如果是换作我，我可能对这个老男人的举动感到厌恶，毕竟一个办公室只有这么一个可以舒适躺下睡觉的地方，可是朵朵不光不讨厌这个老男人，还为这个老男人端茶倒水递枕头。再后来，这个老男人看朵朵的眼神就温柔多了。朵朵有时候也借着为我们录制视频，给这个老男人来个特写，也借着为我们送小礼物的时间挑一个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这个老男人。
朵朵和这个老男人开始了办公室的"地下"恋情。
不久，人们就传言他们俩同居了，这个两个年龄相差14岁的恋人同居了。
我不能想象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是怎么喜欢上这样的一个老的过了最佳生育年龄的男人，她怎么能受得了这个常年吸烟的老男人嘴里发出的酸臭味道。这就是爱情么？这样一个操着方言的终年只穿一种颜色的裤子的老男人把年轻的小姑娘搂在怀里又是怎样的一种感受？这个三十老几的男人自己在家悄悄的撸了十几年，老二或许都被撸弯了的老男人，面对赤身裸体的肌肤雪白的朵朵他是不是会激动的都不能勃起或者早泄呢？
我在离开公司后不久，就听原来的同事说他们分手了，朵朵也离开了那家公司。
我再次见到朵朵的时候，朵朵已经完全转变了她的穿衣和言行风格，性感，大胆。她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向我讲述她和那个老男人的过去，似乎她在讲述的是另一个女人和男人的故事：
起初，他们两个还算不错，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回家一起加班，偶尔也做做饭。但是，好景不久，这个老男人一下班就把臭鞋臭袜随便扔，最让朵朵受不了的是这个老男人每次都选择在吃饭的时间段掏鼻孔，而且要把鼻屎在手指间搓来搓去，仿佛在玩味着什么。搓一会，把鼻屎随地一弹，伸手抓起馒头吃得津津有味。
其实这些也都还好，更加恶心的是每晚上床。
这个老男人，上床前都要在床沿上坐很久，抽一根烟，然后慢慢掰开自己的一个个脚趾，用手指搓掉之间的污垢。朵朵让他洗完手在上床，他则到水龙头前随便冲冲了事。躺在床上的瞬间，这个老男人快速向她压过来，喉咙里发出猪一样的哼哼声，这个声音着实让人反胃。朵朵起初极力劝说自己，告诉自己爱一个男人你就要接受他的所有，可是时间久了，朵朵满满的觉得她是在和一头猪或者是一条狗在做爱，这种感觉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
当那个老男人脏兮兮的手指伸向自己的下体的时候，她双腿开始颤抖，她开始害怕，恐惧。但是这个老男人却以为朵朵的这种反应是对他性爱指示灯的一种激烈的回应，他觉得自己已经激起了这个女人的性欲。他似乎看到的是这个女人已经高潮。随即晃动着自己的身躯，就像一条蠕动的长虫，奋不顾身的孤意前行。
每次完事，朵朵都要到卫生间洗很长时间的澡，她用药用洗剂清洗自己的身体，用灌洗器用力冲洗自己，恨不能把整个子宫都摘下来拿八四消毒液好好消消毒。她害怕自己会得什么不好的妇科病。当然最害怕的莫过于怀孕。坚决不能为这个老男人怀孕。
后来，朵朵每次都躲在书房看小说，经常在书房里打地铺睡到天亮，避免和这个老男人同床。多数男人们写的小说中关于性爱的情节让人发笑。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世界，以为自己的性欲已经洞穿了女人们的整个世界，他们能让女人亢奋，让女人呻吟，让女人高潮，其实他们只是让这些女人感到疼痛，漫长的呻吟只是作秀，为了让这个男人赶紧泄掉浊物，停止在自己身上的怪诞行为。
她不明白为什么男人们要标榜自己的性欲，要把这当作是一种真男人的标志。男人是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等同于一只生殖器？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笑了笑。
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生存状态，不同的感官观念，我不能理解你的世界，你也没有办法走进我的生活。所谓的相爱，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对对方的拯救。而实际情况是我们本身就是作为病入膏肓的病人奄奄一息残喘在这个世界，我们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救赎，又怎么能改变的了别人的生活的呢！
（文/图兰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