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把他囚禁起来,做我的皇后啊。
【一】
记得那天是冬至。雪下的很大,我也不过十九少年郎。父皇还在位,母后倒是不怎么管我。东宫太子总是憋不住的,我又溜出去了。从小玩到大的小福子随我一同。在那怡红楼下,我看到了戏台上的他,浓妆淹没了原本俊俏的脸庞,只是那双细长的丹凤眼煞是惹眼。他清了清嗓子,开腔婉转,似流水,似鸟鸣,只是那双眉眼却含了悲伤。
一曲红尘,余音绕梁,婉转于耳,唱罢后台下一片寂静,不一会响起热烈的掌声。我情不自禁的也鼓起了掌,一连说了几个“好。”台上的他微微福身,就此退下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这一出神,就连怡红楼的老鸨尖着嗓子的吼叫都不曾入耳。
“小福子。”我端起热乎的茶,吹了吹,茶面泛起波澜。
“奴才在。”小福子欠了欠身。
“方才唱戏之人,可是个江南女子?”我想起了对方的眉眼,那双眼睛生的真好看。
相处久了,微服私访时的小福子也少了宫中的拘束。小福子笑出了声,“殿下啊,这开腔之人可是个风俗先生。”
我愣了愣了,“当真?”
“奴才哪敢欺君啊。”
“小福子,扶我到后台去看看吧。”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也许我只是想知道如此标志的人儿,卸了妆又是否眉目清秀。这下轮到小福子愣了,“殿下?”
“快去吧。”我不耐烦的起身,大步超后院走去,谁说雪无声啊,这洁白的雪坠下来时也是淅淅沥沥的。就连小福子在身后小声的喊着什么也听不清。
我站在门外,他坐在门里。门没关好,露出一条缝,花镜前的他啊,卸了妆,瓜子脸,柳眉,特别是那双眼睛。若是个女人,定当也是倾国倾城的盛世美人,那双风情万种的眼乱了多少人的心。
偷窥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做,坐在太子为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内心默默吐槽,抬头却撞上了他那双错愕的眼睛。...。被抓包了?!一想到这我就无地自容 ,不过十九岁的年纪,羞耻心太强,我居然,跑了?!跑的太急,没回头,身后只留下给我放哨的小福子那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殿下?殿下!殿下?!您可别丢下奴才啊!”
绕过几条小巷,我因为狂奔而混乱的气息终于恢复了正常,小福子在我身后喘着气,有气无力的说着,“殿下,您您您慢点...”
莫名想起了少年勾人的眼,竟感到脸颊发烫。也许,这就是一眼惊鸿吧。
“小福子,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见钟情啊?”我没头没脑的问着,身边的小福子想也不想就回答,“当然有啊。”
突然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装满了一样,沉甸甸的。
那天,雪下的是那么认真。
【二】
自那日以后,我日日都有去听他的戏。父皇身体也越来越差了,我开始接手帝位该做的事。在东宫总是每日一个人,事也挺多,早晨听那群大臣上演一场舌战群儒,不是xxx要干啥啥,就是xxx参了xxx一本......害,还是宫外安静。
我依旧坐在老位置上,我很喜欢用这个角度去欣赏他。说来奇怪,这个美人一日只唱一首,且是固定的时间。他开腔唱戏时不管台下多吵总能安静下来,与初见不同,今日他眉眼间蕴含的自由轻快也着实让我唏嘘羡慕不已。
听到高兴处一时冲动,没忍住喊了句“好”,他突然抬起头看我,似笑非笑的眼神让我心漏了半拍。我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去看他,可是不看他又能看谁呢。
再次抬头,人已经下台了。莫名有点失望,我扯了扯小福子,“回宫吧。”
路过后院时,抱着试试的心态,我看到他在门外笑,卸了妆的他照样很好看呀。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傻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撩起衣摆打算跨门而入。我一时着急,“小美人!”
他进门的脚步停了停,好笑的看着我。“小美人?”
“呃...我我我是不知道你叫什么,你长的那么好看... ”支支吾吾了半天,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你可以喊我苏祁。”
“苏七么......”我默念了他的名字,“真好听!你姓苏唉,单名七。如果不是排行老七就是你喜欢七月啦。好棒的名字!”从小生在皇宫,这种彩虹屁我还是会点的。
“唔...是苏祁。衣耳祁。”啊啊啊啊啊,好不容易吹一波彩虹屁居然就这样被翻牌了。我简直想挖个坑跳进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狠狠地瞪了小福子一眼,他识趣的站在一旁憋笑。
“你真是可爱。怎么称呼?”他朝我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尾音透着愉悦。
我刚想开口,小福子就抢先我一步,这死太监,信口拈来的本领可不错啊。“我家公子姓顾,名煜,字清川。”
“顾清川。”他想了想,又笑了。“好听。”
虽然吧是个胡说八道的名字,但我勉勉强强接受了。能看到他笑,也挺好。
每日都去听戏,然后缠着他。也就这样。陪了他两年。
【三】
九月初三那天,父皇驾崩了,我登基了。宫中事务逐渐繁忙了。三两日去一次怡红楼吧。每当疲惫的时候,想起他就会充满无限的动力。想起了他的笑容,就会忍不住嘴角上翘。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我就立即否定了,我并无龙阳之好,也不是性取向有特殊之处。我可是皇帝阿,一国之君阿,将来所爱之人必定要母仪天下的啊。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是还是会忍不住想他。
“小福子!更衣!”
我买了他最爱吃的桂花糕,蹦蹦跳跳的往怡红楼走去。看了看台上跳着离别的舞姬,摇了摇头,还是小美人好看。
踏入后院,门是半掩着的,我放慢了步子,少年专属的嗓子唱着戏曲,越过墙随风传销。真好听,美人哪里都好,但就属这嗓音和那双眼最能入我心。
我站在墙外静静的听着,一曲终,也是醉了。刚准备踏进去见他就听到一阵女声。“祁哥哥唱的真好。”
苏祁透着笑意的声音隔墙入耳,“阿北喜欢就好。”
顺着没掩的缝,我看见他低头为一白衣女子梳头。眼里盛满了宠溺,眉目染上了笑意是如此迷人。认识几月有余,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的模样。内心有一股不知名的气,有一个声音叫嚣着,把他抢过来,杀了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我怒气冲冲的返回宫内。折子越看越气,文武百官联名上书要我立后。我的后宫也就年少时的太子妃一人,徐相长女,徐微冉。徐微冉是那种长的妩媚,骨子里却清高自恃的女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不吵不闹,这么多年,我立于帝位也多亏了徐相的扶持。看在徐相的面上我从未有过其他妃子,可对那微冉,我只把她当妹妹。
奇怪,现在想起来的只有苏祁。
苏祁。
这就是喜欢吗。
【四】
小福子出了个馊主意。他找人把苏祁绑了。坊间现如今人心惶惶议论着这起失踪案。我头疼的看着他洋洋得意的脸,好想一脚踹过去......
“人在哪?伤着没?”
“回皇上,人在冷宫。我敢保证苏公子肯定是毫发无损,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丢~”他凑上前来,尖着嗓子,放大了十倍的标准太监脸让我实在忍无可忍,一脚下去后,耳畔是他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冷宫是整个皇宫最冷清的地方了,无人看管无人打扫无人路过,已经放了很久很久了。我想起一件事,看了看小福子,“冷宫打扫过没?”苏祁爱干净,不能接受一点污渍。
小福子笑得跟朵花似的,“回皇上,打扫过了。”我默默收回视线,真是......有伤风化。
这两年来,我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徐相一直苦口婆心的“操控”着我。自父皇离去后,母妃也撒手人寰。我第一次步入了监狱,看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方法,一连几日噩梦连连。也初次品尝了寻欢的快乐,两年时间,足以颠覆一个人。看透了人心,玩遍了山海,徐相把我身边的人换了一遍又一遍,两年后,也只有苏祁和小福子了。
这个皇帝当的,好生挫败。我嘲讽的摇了摇头,在冷宫门前停下了。
不知怎的,突然有点畏惧。进去后看见他该说什么?说我是皇帝吗,说我欺骗了他吗,说我喜欢他吗?不管是哪个,他应该都接受不了吧。向来无所畏惧的脚步突然停了,在门前站了好久好久。
直到他在门里唱起了戏曲,我才回过神来。轻轻的推开了门,他一身白衣摇曳,立于院里,唱的是刚遇见时的曲子。
一如那年惊鸿一瞥就心动。
“你来了。”淡然的声线听不出任何感情,我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解释。“我不是故意要绑你的...我...”
“不用说了。您可是皇上,向我这种草民解释,我可受不起。”他终究,对我疏离了。难受,我勉强笑了笑,“那个,这里你过得可舒服?如果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我...”
“不必了。草民知足。”他没有看我,静静的看着远方。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冷淡,疏离。实在没忍住,一把揽过他,用力的抱住了他。我就是好怕失去他啊。
他微微颤抖着,欲言又止,却终究化为一声叹息。“阿川。”
“苏祁。”我抱的紧紧的,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
苏祁,你知不知道阿川很喜欢你啊。
【五】
四年了。怕他孤寂,我买走了他在怡红楼一切戏物,只是却不许他踏出宫外,这宫外不见得有多安全。
那天早朝众人齐心让我立后,我淡淡的笑着,“众卿不必多言。朕心中已有人选了。”
众人窃窃私语,大将军第一个站出来,“敢问陛下,是?”
“朕日日出入冷宫,夜夜留宿冷宫,众爱卿的消息肯定灵通着吧。保不准有人已经私下里派人去查过了呢。”我慢悠悠的开口。
“是那个戏子?!”张大人首先叫了起来,我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他连忙跪下,“陛下,臣绝无造反之心,只是某然间得到消息...是王大人告诉我消息的!”
一旁的王大人连忙跪下,“张大人怎么如此恶毒!王某从未说过这话!”“你还不承认?!”
真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戏。徐相适应的站了出来,“陛下不可!那戏子纵然再倾国倾城也是个男儿身。我朝自开立以来从未出现过断袖这种荒唐事情!老祖宗传下来的立后规矩,怎么可以断?!”
“徐相,这是朕娶亲还是你娶亲啊?”
“自然是陛下娶亲...可是!微臣不同意!”徐相态度坚决,众人连忙迎合。
“朕意已决,退朝吧。”我一刻也不想多待,我取我媳妇,管他们什么事?
不管众人议论纷纷我就想离开。徐相叫住了我。退朝后,他留了下来。近日流寇作乱,忤逆朝廷,一场复仇计划秘密谋划着。
江南前几天遭遇了分内流寇的作乱,徐相说我有必要亲自南下去一趟江南。纵然千百般不愿意,可是我清楚,现如今徐相位高权重,文武百官内几乎都站在他麾下,也算是权倾朝野吧,若他与将军联手,恐怕也不难,只是这二人剑拔弩张的。那将军也不是个善茬。
离开前,徐相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小女最近常跟老夫念叨皇上,皇上若是得空,去看看微冉吧。”我并未对徐微冉设置权限,她回娘家与我何干,不必通报自行安排就是了。
“小美人。”他站在树下吹笛,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我轻轻把手放在树上,感受指尖摩挲的触感,这树可是他亲自种下的。“明日我就要去江南了。”
“嗯。”
自入宫以来他很少笑了,变得惜字如金了。这一年内的夜晚我几乎日日搂着他睡,起初他是很不习惯,应该是厌恶这种关系吧。我经常会看到他一个人闭着眼思考。他好像又瘦了,话也少了,那戏曲也很少唱了。纵然日日夜夜睡在他枕侧,我却从未对他做过其他事情。哪怕清楚自己喜欢他,却依旧越不过那道坎。
也算是变相式的囚禁吧,可我不在乎。只要他能在我身边,只要他能在我眼前就够了。
第二日我就亲自去了趟江南。江南烟雨迷人,蒙蒙细雨淅淅沥沥,倒是与长安的艳阳不同。
直奔江南太守府,简洁的阐明了来意。众人齐齐下跪,喊着吾皇万岁万万岁,听腻了这话,礼仪什么的纵然不拘小节,可也该有。
最后,我和太守商量,决定平下江南乱贼,引兵入内,一众歼灭。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一个人睡在偌大的床上,想起了以前怀中温润的人儿颤抖的身躯。不知道身在冷宫的他,现在是否也在想我呢。
【六】
我用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平定了江南内乱。一刻也不想多待我急着回去。
经过几夜颠簸,我一刻也不敢耽误,终于抵达了长安城。步入皇宫后匆匆丢下了林汐,还未曾更衣就朝冷宫走去。手里拿的是江南的特产,他一定喜欢。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我好想抱住他,告诉他我想他了。
当我兴冲冲的推开冷宫的门,却发现今日格外安静。我开始慌了,把冷宫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都不曾见到他。“苏祁,你出来,别开玩笑,朕回来了......”颤抖的声线,卑微的祈求,我害怕了。
失魂落魄的离开冷宫,随手扯了一个太监问话。“说!朕的苏祁去哪了?!”
太监面生大抵是前不久刚来的吧一开始认不出我,听到我的自称后跪在地上,“回皇上,那人儿,被被被...”他哆哆嗦嗦的却不肯说出话,我皱了皱眉,他缓缓的把话说下去。“被徐相以谋杀之罪带到了监狱...”
“他可有证据?”
“徐相那日遣刑部张大人搜过了,在那人儿的衣服里发现了一把沾着血迹的刀,死去的是宫外看守的侍卫......”
“什么时候抓的?”我咬牙切齿,极力忍住自己的情绪。
“十几日前......”
呵,这徐相好演技。不动声色赶我南下江南却在背后绑走我的人。什么谋杀之罪,都是屁话,这不过是他的理由罢了。我勾起笑容,眼神冷的吓人。
冷宫离监狱还是有很大距离的。我几乎一路轻功直上,这监狱可是出了名的让人胆寒,若我耽误一刻,我的苏祁保不准受到什么伤害。徐相,这次,朕不会放过你!
看守的人见到我齐齐下跪,我冷着脸问道。“苏祁在哪?”看守的总统却支支吾吾,“陛下,徐大人吩咐过了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可以...”
我一脚踹倒了他,“朕是皇帝还是徐邬是皇帝?!这个江山是姓顾还是姓徐?!”
“陛陛陛下息怒”众人瑟瑟发抖,朕极少发脾气,一直以来都是个温润的主。听着徐邬的话做事,果然乖顺久了,这帮人就忘记谁才是他们的头了。我眯眼,透着一丝寒光。
“废话少说!带路!”越过层层楼,穿过无数囚禁的笼子,里面的人伤痕累累,血腥味冲天。我每走一步,心就冷一分。当我看到我梦寐以求的苏祁时,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他又瘦了,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口,有些伤口开始溃烂,没有医治,没有包扎。一头长发全班部散着遮住了那俊俏的脸庞,他的指尖已经不成人样了,不难想象,这十几天他都遭受了什么。
我轻轻的走向他,慢慢的搂住他,动作轻柔的像对待一个娃娃。太瘦了,只剩下骨头了。我轻轻的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阿祁,朕回来了。”他虚弱的睁开眼睛,我才发现,昔日勾魂的桃花眼此刻已经失去了灵动,再也望不到底。“阿川,你回来了啊...”沙哑的嗓音听着让人很不舒服,我微微颤抖,“我回来了...回来了...”怀中的人勉强的笑了笑,“我好想你呀......”瘦削的脸蛋透着惨败,我朝思暮想的人啊。
“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抱起他,柔声道。“好。”他虚弱的应了声,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啊,如此风华绝代的人儿,怎么被折腾成这样了?我脑海里充斥着一个念头,杀光所有伤害过他的人给他赔罪。朕放在心尖上宠的人却被那群人如此对待?
“乖。睡一会吧。”他乖巧的点了点头,手紧紧的攥着我的衣服。看见怀里的人睡的沉了,顷刻的温柔瞬间化为乌有。在我准备跨出囚牢的时候,徐相的声音传来了。
“陛下不可带走他。”徐相应该是匆匆赶来的,衣袍上沾着灰尘。只是那双冷静的眼睛真让人讨厌。
“若朕今天执意要带走他,你又能如何?”
“陛下不可为了一个卑微低贱的戏子就破坏刑法吧,他杀人了。”
“那又如何。朕未曾亲眼看到的东西谁也别想给朕颠倒是非。”我走上前,在徐相耳畔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话,“徐邬。我敬你为丞相,多前受你指点。可你别忘了,这江山是我顾家祖祖辈辈打下来的,它姓顾,不姓徐。”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跪下来了,只有徐相屹立着。他冷笑,“那不听话的人也就没必要扶持了,看来这皇帝要换人了。”
“你大可以试试。”我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陛下是要为了一个低贱的戏子与我满朝文武为敌吗?看不出来陛下竟是个断袖。”他慢条斯理的声音不徐不疾。
“那徐相为了个侍卫要了朕心上人的命,这又是何意?咱们彼此彼此。”我大步离开。
看了眼怀里瘦削的人儿,轻轻的笑了笑 “当初满朝文武皆要反对朕娶你为后,朕可以不计前嫌退后。可他们现在却想害你,那朕就可以为你杀尽天下人。狗皇帝当久了还真以为自己可以掌握山河了?呵。”
宁可负天下,也不愿人伤你半分。
【七】
又是一年冬至。时光飞快,我用了半年时间稳定朝廷,与将军联手。将军手握军权,又与徐相不合,是个好把手。
徐相应该是起了谋逆之心,那天雪下的那么大,他私下养兵,我说每年上交的国税怎么那么少,怪不得。
那天雪落长安,血撒皇宫。所过之处,布满血痕。徐相花了大价钱供养的私兵也是翘楚。我自幼习武,武功也不算差。从小闻到血腥味就会抓狂,刀起刀落,断了谁的一生。我越战越勇,终于,砍下了徐邬的头。
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闭上了眼,笑的轻快,“为了一个卑贱的戏子负了满朝文武,昏君!”刀剑无情,我冷漠的看着他。
逼宫,谋逆,他什么都做了,却仍旧败得一塌糊涂。
阿祁的伤也逐渐养好了,虽然仍旧话不多说,可是眼里的那份柔情却依旧没有散去。
“待你如初,眉眼如故,我定十里红妆,许你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用这江山做聘礼,可好?”
那是我们认识的第五年。
他嗓子坏了,再也唱不起戏腔,昔日的凤眼也失去了希望。
我没立他为后,他说,他还是喜欢自在一点,道伦,礼仪,皆是束缚。我没反对,只要你喜欢就好。
又是一个三年,他离开我了。自杀的,那日监狱酷刑彻底毁了他的身体,我知道他这一生唯爱戏腔,开腔了就不能断,嗓子被毁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件非常折磨的事情了。我抱着他冰冷的尸体坐在树下很久很久,那棵他亲手种下的小树已经长大了。
自那以后,我后宫再无一个妃子。日日夜夜操劳政事,御驾亲征解决了所有危险,我俨然成了百姓的明君。
记得他说,他希望有一天可以看见繁华盛世国泰民安,山河无恙。他希望见我君临天下,成为一代明君。
我无意于皇位,也不在乎天下。我所做的,皆是他希望我变成的样子。
他说我真霸道,占了他的所有回忆,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那年一眼倾心,就动了情。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唯一的顾清川和他的苏祁度过了八载年华。
等我忙完这一生就去找你,你等等我啊。你不知道吧,绑了你的那天我就杀了那个白衣女子,因为我嫉妒。从小到大我的东西不允许别人碰,别人碰了我宁愿毁了。
就这样带着自私,他死了之后也只服从于我。
挺好的。风花雪月,也不过八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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