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哥。问你件事,帝临缺新人吗?我给你推荐个人怎么样?”艾可可用胳膊肘推了推目光直直凝神在林颖萱身上的江铭梵,“啧,别看了。我未来嫂子又不会跟人跑了,你还是快点处理处理老妹的事吧!”
江铭梵收了目光,转脸向艾可可,神色凝了凝冷不丁的问她,“你这是交朋友了?”
艾可可咽了口口水,扬唇讪笑,“啊哈哈是啊,不过哥你放心,我觉得她不是坏人,至少目前看来她很好。”
“但你之前答应过我,不交任何和圈子有关系的朋友。你倒好,反而想向我引荐她了。”江铭梵冷着脸,眼底浮现丝丝愠怒,“怎么,你的朋友她没本事拿到sunshine的代言人?”
艾可可踮起脚,戳了戳他鬼斧神工细雕出来般俊美的脸,“哎哟我哥怎么可以长的这么帅啊!我这个做妹妹的真的超级羡慕你这张脸的!”咳了咳,突然正了正神色,“不是我不相信她,只是我觉得……她斗不过另一个人。”
“所以哥,如果她真的没拿到代言人,你一定要记得考虑考虑我的话噢!我保证,她会越变越好的,她有潜力。”
江铭梵叹了口气,“你说的人究竟是谁呢?”
艾可可勾唇轻笑,“她叫,冉慧颖。”
冉慧颖……
江铭梵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那个女人脸上浓妆艳抹身上却没有一丝俗尘的香水味,她穿着不算过于暴露,言行举止不会娇柔身段没有过分妖娆,却是当地繁华都市中有名夜总会的坐台台柱。能说会道有本事,确实是有张会说的嘴。
他只见过她一面,最有映像的是他在洗手间那里看见她呕吐到无力,脸上的妆化的不成样子,突然她无声的挨着墙哭了起来的模样很是让他深刻。
“哥,你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艾可可的脸凑到他面前,白嫩的手这在他眼前晃荡不停,终于把他拉回了神。
“没事……”他微微撇了下眉头,转眼看向远处原本该站在那里接电话的林颖萱,然而那里此时此刻竟然空空如也,空荡荡的长廊上只留他和艾可可两个人。
艾可可后知后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咦,未来嫂子呢?刚刚还在那里的……”
跨年夜临近的夜晚,街上热闹的人群仍然没有散去的意思,林颖萱的车快速驶过繁华的市区径直飞驰在大道上向郊区开去。
一栋三层欧式风格的别墅赫然出现在一片绿荫中,她下车的时候四周寂寥无人,只能听见凉风徐徐刮来煽动树上寥寥无几的树叶,和树枝互相摆弄发出细微的声响。
别墅里暖色的灯光瞪亮,不少仆人手忙脚乱着。
“怎么了?”她叫住一名急匆匆拿着扫帚的仆人。
仆人面色苍白,看了眼楼上,“老夫人她……”
“萱儿?”沉稳来着女性别有的磁性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仆人的话,通过空气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
林颖萱抬头神色一亮,那女人一身真丝睡衣坐在全自动机械轮椅上,从二楼的方向俯视一楼。乌黑发亮及耳的啵啵卷发,衬着她白皙的皮肤,一双和林颖萱极为相似的眼瞳中含着说不清的情绪看着她。
“妈……妈?”
她心底涌上喜悦的情绪,几乎快忘了自己脚下还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控制不住的小跑上二楼,跑到了女人的面前,半蹲在她身边。
她柔柔的笑着,握着陆明月不再细嫩的手:“妈妈,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太多,没能经常来陪你。”
陆明月伸手抚着林颖萱白皙的脸颊,温柔的指腹在她脸上摩裟,略带嘶哑的嗓音缓缓而道:“我的女儿,你能来看我已经很好了。我啊神志总是不怎么清醒,上一次看见你还是你准备出国向我临时告别,这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整个人也成熟了不少……”
她的手不轻易间从林颖萱的脸颊上滑落,眼里尽是落寞,“你说,我怎么总是错过你成长呢。”
“没事的妈妈。”林颖萱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我还有大把的时光,你不会错过的。你的病会治好的……”
“萱儿,你一个人在林家,他们没有人欺负你吧?”
林颖萱微微愣了下神,脑海浮现一幕幕这些年在林家的情形。忽然自信的勾了勾唇,“妈妈你放心,这些年林家都很安宁,他们不敢欺负我,所以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那就好,那就好……”说着说着,陆明月闭上了眼,就这么靠在轮椅上安静的睡去,林颖萱轻声在耳边唤了她几声妈妈,得到的却是安详细微的鼾声。她忍不住红了红眼眶,手紧了紧拳头,陆明月这一睡怕是醒来又不再清醒了。明明才刚刚见过面,林颖萱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讲给她听……
在她身边停了半刻,仆人们将陆明月安顿在房间的大床上,林颖萱静静的一个人坐在床边盯着陆明月的脸,生怕下刻床上的人清醒过来见不到她。月光透着落地窗泻进屋里,给点着微光的屋里添了分恬静。
“小姐也真是的,明明这些年不知道被林家那些个大伯二伯家挑了多少事,听说前些日子林少爷还给小姐下了药差点害了小姐。怎么这夫人清醒了过来,也不知道告告状。”门口守着几个仆人耐不住无聊忍不住嚼起了舌根。
“是啊,只要夫人再告状到林老爷子那里,还怕小姐会被欺负不成?”
“还有夫人,可怜这么多年住在这别墅里,林家的人连一次也没来看望,真是狠心!”
兴许是门口的仆人声音过大,又或者这屋里实在是太过安静,门口的对话一字一句都被林颖萱听了进去。她见床上的人蹙了蹙眉,林颖萱俯身在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皱起来的眉,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
“妈妈,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林颖萱在她耳畔轻喃,只可惜她或许根本听不见。
不知道呆到了几点,只知道隐隐约约间能听见远处热闹的市区烟火爆炸冲向夜空发出的剧烈声响。
她起身开门,出了房间,仆人涌上来替她穿好外套。
她看也没看,专注着穿衣冷不丁说了句:“好好照顾夫人。噢,对了。刚才在门外嚼舌根的人,现在就可以到总管手里领工资走人了。”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总管上来,连忙为她们开脱,“小姐……她们,只是一时嘴快,不会有下次了。”
“下次?”林颖萱眉头一蹙,盯着总管,“我聘请她们是来照顾我母亲的,可是她们却在这里嚼舌根,这样的人不要也罢。你却说下次?下次要是她们的话传到了我母亲耳里。你,该怎么负责?”
强大的压迫感,让总管也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刚才还想为她们开脱的心也淡了,甚至有些担心自己的位置不保。
“你自己想好怎么处理我的事情就是。不然,我想你也可以跟她们一起滚蛋了。”她拿着包,微昂着下巴踏着高跟鞋不急不缓的走在别墅的走廊里,声音渐行渐远。
待林颖萱走远,被训斥的女仆不满的瘪嘴,“小姐真是的,明明我们俩是在为她打抱不平,她怎么能……”
“行了,你也是,多嘴做什么?小姐不想让夫人知道和林家有关的事情,你只管闭嘴做事就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姐这些年的脾性。”总管叹了口气,心想还好小姐对她们不错,并没有执意要她们滚蛋的意思,“好了,你们俩暂时不用守着夫人左右了,等过几天我再把你们调过来。”
女仆散了总管也走了,微微敞开的门缝,一双眼睛黯淡无光淡淡的扫过门外,见门外的人都走了,扶着墙牵强的一瘸一拐走回了床边。
她捏着酸痛的腿,眼神瞟到床头柜上的照片,将它静静拿在手里凝望了许久。
照片中有林家的全部的人,除了她的丈夫林渊,照片中规中矩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十分俨然,就连微微勾起的唇角也是僵硬的。
那时候林渊出事不久,她带着林颖萱般回了林家老宅。林离和林依依两个人在院子里打打闹闹,两个小孩子玩的不亦乐乎,林颖萱总盯着他们看,终于有一天她拉了拉陆明月的手,小心试探的问。
“妈妈,我能和他们一块玩吗?”
陆明月蹙眉,“萱儿,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今天还要很多课程没有完成,一会儿要是迟到了是很失礼的,而且老师也会生气。”
她伸出去的小手缩了缩,长睫微垂似乎有点不高兴。
“这样吧,你要是能把今天老师的课都很快的学会,我改天就带你和他们一起玩,怎么样?”
林颖萱点点头,小脸上扬起了笑。只可惜,再也没有什么改天……
之后陆明月的腿摔断了,这让她本身就断的只剩下一根弦的她,彻底沉浸在抑郁的情绪里,困在小小的房间里治疗让她的情况更加糟糕。她开始神经失常的发疯,谁也不认识见谁都打,林老爷子将她关在别墅的深处进行密闭的治疗,陆明月疯了的事情一律不许外传出去,久而久之,人们也都以为陆明月抑郁寡欢致死。
林离指着林颖萱的鼻子嘲笑她像个孤儿,咒死了自己的父母,拉着林依依不带她玩。大伯一家对她敬而远之,二伯一家则是一而再三的挑事,林老爷子身为一家之主,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颖萱一忍再忍,最后她自己跑去找到林老爷子跟他说。
“爷爷……我想成为未来的继承人!我还有很多想学的东西。”她想,保护该保护的人。
之后的很多年里,她学会了跳舞无论在哪里她的舞姿永远是人群中最为优雅的。她学会了钢琴,纤细的手指在黑白间上飞舞跳跃,她学小提琴总在花园里独自陶醉。她学画画,画笔在她手下如马良的神笔一般画出来的东西栩栩如生。
在学校她是尖子生,会一口流利的英语,清晰理智的思路让她从未被数学难倒过,她能说会道学校的演讲会上每年必定有她的席位。她人也漂亮,静的时候像极了画中的美人,她看起来,完美至极。
林老爷子开始器重她,因为她是他的荣耀,甚至是被其他名门贵族富商世家夸赞的资本。
当你强大起来了,你才会被人重视。
可她林颖萱苦苦守着的人却成了她人生的污点,一个如此完美的人,不应该拥有一位疯癫成病的母亲。林老爷子将陆明月视为污点,曾有心将她锁起来,林颖萱将她的母亲偷偷带走,安置在郊区的别墅里,那是她人生起步攒的钱买下的房子。
长大也许就是一瞬间,没有依靠的人只能自己依附着那信念一步一步自己成长,路途蹒跚却是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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