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下定决心闪耀,那么山无遮,海无拦。你只管发光,只管微笑。
——序言
“哥,总有一天我会和你一样平等大方地待在同一座大城市里生活。”
……
初二那年,许中华如愿以偿,去了上海待了一个星期,在他远方亲戚家住,遇到了比他长两岁的表哥许利群,两人结下了一段特殊的友谊。临走时,许中华说的如此掷地有声,而许利群只是轻蔑地说了一句“呵呵,中二病。”
“歇一会儿吧,华子。”
“不了,老奶。吃饭喊我就照了。”
……
中考那几天是许中华在县城里待的最久的几天。考完以后他就直接回村了。他没有说什么,依然和过去一样。
“都考完了,歇一会儿吧,华子。”
“不了,老奶。有啥活儿叫我一声就照了。”
另一头。
“侬做点正事,行不啦?”
“侬管我?阿拉想做撒就做撒。”
……
职高岁月的第一个春秋过去了,许利群学到了什么?一些更拉风的抽烟方式和一些游戏技巧,诸如此类。许中华中考结束了,母亲让他问问表弟考的怎么样。
“不是吧,真是笑死我了,我和他很熟吗?他也配?要我打电话给他?真是害怕。”
电话打来了。
“喂,表哥。”
“你谁呀?”
“我许中华。”
“哦。”
“这次中考,我考上了我们县一中的实验班。再等三年,我一定会去你的城市。”
“呵呵,无聊。”
“别,表哥。我不是为了和你炫耀,我只是想告诉表哥,咱就活这一辈子,当然要活的炽热些。其实我们农村也不差,党和国家支持我们帮助我们。我们的教室很干净,很明亮,我们的老师也很渊博,很可爱,我们也用PPT,我们也有电脑室。表哥,我从来不觉得我们乡下很破,被人们忽视和瞧不起。但我还是要奔赴城市,一是为了更好的报效国家,二是因为我很羡慕表哥的生活。一想到若干年后,我也会有一个和我现在一样大的小朋友,我就觉着要是我们也能过着像表哥一样的生活该多好……”
“打住,啰嗦。”
“抱歉,表哥,打扰你了,也祝你会越来越好,再见。”
一年后。
许中华因为换季而不得不把被子换掉,而破例大修回家一次。他没有说什么,依然和过去一样。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歇一会儿吧,华子。”
“不了,老奶。您快回床上躺着吧,待会给您做饭。”
另一边。
一年后,许利群失恋了,他所谓的好兄弟们也疏远了他,他被人坑,买了假烟递给了“勇哥”,被折了左手,在局子里唏嘘着这一年。他家里人这次没有说什么,但他看到了他们的眼睛,悲伤、失望。他又想起许中华的话,“咱就活着一辈子,当然要活的炽热些。”
……
他坐在房间里,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个小时,在他脑中一直回荡着那句话。他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他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他开始重新打扫起他的书房。他翻开了他初中时的日记本,第一面,第一行字——我生来应为高山,而非草芥。他落泪了,这个被折了一只手都不喊疼的小伙子。或许是他听到了母亲在房间墙角里暗暗抽噎;或许是他看到了父亲从局里把他保释出来时,眼角里泛起的泪花;或许是想到了他那葬于初中时代的理想;或许是他明白了自己欠青春一场挥汗的征途。
他又想起其实职校也交给了他很多知识,只不过他都没有好好学。于是在关上房门前,他给母亲递了条手帕,给父亲泡了杯茶,给表弟发了条信息。然后他微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
“爸妈,吃饭了再叫我。”
几个月后。
“高考记得报复旦,我等你。”
放假回来许中华才看到这条消息,但他知道这个消息什么时候回都不算晚,这次他也笑了。
“好啊,你去考专升本,这样咱俩都是大学生。”
后来。
你问我后来啊,后来就是人们都知道了这个世界上仍然有开在泥泞里的鲜花;后来就是人们看到了大别山的风吹动了黄浦江的水波;后来就是那句话,“夜光之珠,不必出于孟津之河;盈握之璧,不必采于昆仑之山”。总而言之,后来就是冬雪散去,春花绽放,无论家花、野花,都相继露出了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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