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躲进云层里,到底是云有意为之,还是太阳偶尔想躲躲藏藏。
【一】
下午五点活动课间的时候,正是湖州三中最为热闹的时刻。此时不远处的教室里传来一声尖叫,是高一(四)班发出的,它位于教学楼最下层,正对面是高二级。所以,那一声尖叫,不免引得很多人纷纷侧目。只见一个绑着高马尾穿着马丁靴的女孩从四班走了出来,边抱头边大喊“谁愿意跟白恬恬做值日谁就滚去做,我郝真再也不会奉陪这个傻瓜。”说完扔了扫把就走。
一群好事的人看到这里纷纷散去,除了一些像是四班的人在一旁捂嘴偷笑,仿佛在议论着什么,总之过了几分钟还是没人进去想要帮忙什么的。
我曾无比挚爱十月的阳,因为那时候湖州总会有厚厚的积雨云跟亮蓝亮蓝的天,阳晨时会染红一大片天,午时会射阳而过直映大地,真的没有比那时候还要好看的光了。
而江哲就是在那块从天透射下云层的光里掉落的女孩。我喜欢叫她“晴女”,那天她就站在四班门口的不远处,剪着学生头穿着大一号邋里邋遢的蓝色校服,低头红着脸,困窘的一边扭着校服一边朝里边望去。我半瘫在高二级教学楼门口的走廊扶手上,一眼就望见那个内心深处充满矛盾的女孩。
【二】
“喂,你在发什么呆。”
彼时是吃午饭时间,偌大的食堂只有我两排在了炒面的窗口,学校大部分都是南方人,没几个吃的怪北方的食物,除了我两因为父母在外地而必须转学的。
江哲端着餐盘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打饭的阿姨似乎也很困顿,两人就那样僵持着,直到我拍了她一下。
她仿佛受了惊吓,转过身看我的眼神里先是麻木再是歉意。
我端着饭跟她坐在了一起。
“你好像没什么朋友?”
“没,大静子沈佳佳都是啊,”她一边扒拉着面一边抬头指着某个地方给我看,“诺,她们就坐在那,只不过我们今天没在一起吃饭而已。”
这之后,本来言语寡淡又一副羞涩的她,在我给她买了杯奶茶后,才逐渐开始热络起来。
【三】
我以为她是恬静的。
又以为她是羞涩的。
没成想再见时她却变了另一副光景。高中的学生会事情很多,每天的新人也进进出出,我们湖州三中跟别的学校刚好打了反向,高二级负责组织文娱活动,而高三级则成了纪律部,高一级的小学弟小学妹们则是负责打酱油的。
我因着在学生会部跟一众人打成一片,性格也完全释放的大大咧咧,所以会长一般都是吩咐我带新人。有时候带的一些人就是干些杂活,比如运动会或者表演节目什么的这些小学弟们就是负责搬桌子搞舞台的重活,而有时候带的一些人就是跟高三学长做些纪检工作,比如检查抽烟的恋爱的上课玩手机的。
三中虽然不是一个顶流学习的好学校,但绝对是一个“体验小型社会”的好学校,尤其是学生会最为出名。
江哲蛮幸运,带她们那级都是直接做纪检活,那天我们是去查抽烟的,队里一个男生提议去男厕所,说是一抓一个准,江哲跟同伴一听脸霎时就红了,两人在后边嘟嘟囔囔小声的笑了起来,副会长点头示意那个男生领路,说可以进人的时候大家成群结队的都进去了,队伍后边从进去男厕那一刹那女声轻快的笑意就没停过。
刚进去只发现了两个人,手里都没东西,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我们,我凑过去闻了下嘴,“这么重的烟味,先说好了,我们找到一个烟头罚打扫厕所一个月,你们自己主动交代罚一星期。”
“老实交出来,我都看到烟头的火星了……”自从上次江哲跟我们出勤后,每次都在我面前把我的口头禅噼里啪啦的再学一遍,后来还每逢人就讲,酷吧,我跟*姐学的。
【四】
江哲名副其实成了我的小跟班,整天端茶倒水彩虹屁吹起来都能绕地球一圈了。
也不晓得从哪里来的什么摘抄励志语录整天还要督促我好好努力。有时候还经常问一些奇怪的深奥的问题。
比如“沟通很重要。”
比如“高中生应不应该谈恋爱。”
再比如“自我矛盾论。”等等,总之她的问题很多,每天分享的事也很多,我怎么一开始没发现这丫头性格其实挺外向的?
后来某天课间操我去找她的时候还是发现了异常。她先是跟着一群女生围在一起,那群人眼神紧盯着一个方向,哦不对其实是一个人。每个人开始用手指指起来并对那人说了句话,江哲抬起手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虽然别扭的也指了一下,但是始终没有讲话,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那天中午我们午饭又碰在了一起,她解释了那事。说是还记得有天很多人围观别人骂的白恬恬吗?我们班好多女生都说她好坏,小学的时候骗一年级二年级弟弟妹妹的钱,总之都很嘲笑她,可事实就是江哲小学时候也认识白恬恬,并没见过她行骗这事,总之江哲现在内心很矛盾。
我见过很多性格的她,也一起讨论过很多深奥的话题,但唯独这件事我也不晓得怎么开导,因为我也在遇到这种群体性的时刻无能为力。
首发读文斋作文宝典,未经授权严禁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