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号……”
我再次念了一遍笔记本里的地址,确定眼前这建筑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地后,我不禁开始怀疑起笔记本里的字句的真实性来。
那是一座很朴素的砖瓦房,和笔记本里那张黑白照片中的房子一模一样,独守着大片大片的田野,门口一条水泥路直通往镇上。
房子从外面看不出时间的流逝,说明有人在用心维护它,只是里面死气沉沉的,不像有人长住的样子,更别提找一位不知存在与否的谱曲者了。
“唉,看样子这一趟白走了。”我叹了口气,但还是上前去敲了敲门,果然没有人回应,整个天地还是一片寂静,我只得转身再走原路返回镇上。
在路上走着,这些寻找的时日就塞在我的心口,最后化为一段熟悉的节奏,从我的从我的嘴角淌出。
这是一篇在我父亲过世时之前我从他那儿偷学来的曲子。它没有名字,但它背负了我所有的悲伤和其他一些莫名的情绪,这次我为它而来,却只能不了而去,心里的无奈都快堆积成了山。
我回忆着往事,却突然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有些奇怪。我一回头,看见一张挤满了我整个视线的人脸。
我吓了一跳,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那个人好像也因为我的突然转身而愣住了,在原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然后也跟着后退了几步,抚着胸口微微喘气。
“你这个家伙怎么突然转身啊!”
“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
看到她气鼓鼓地跺脚的样子,我脱口就是道歉。
但一下反应过来后,我突然想问自己为什么要道歉,说到底,她自己凑那么近才这个问题的根源吧,况且我不是一样被吓到了吗?
只可惜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收不回来了。
“呃,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凑那么近呢!”,我选择了尽量平和的语气反问回去。
“哎”,她应该也是脑回路转过来了,对于周围人投来的奇怪视线,脸颊染上一丝红晕,变得有些手足无措,看样子是个做事不经大脑的家伙呢。
“因为我听到你在哼我父亲编的曲子呀,而且还哼得那么好,所以就……就……。”声音开始还挺大的,到后来就越后面就越来越小,最后基本上就跟蚊子嗡嗡声差别无二了。
听到她支支吾吾的讲出来的理由,我觉得我的脑子如果抽了,也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来。
等下,重点不在这吧。我心里闪过一道灵感的光。
“对了,你说这首曲子是你父亲编的?”
我回过神来,道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却发现她魔怔似的,看着渐落的太阳。余光洒在他身上,闪着奇异的光辉,美丽而不太真实。
“啊,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她妈像刚刚才回过神来,转过头来看着我。
“哎”我微微摇了摇头,这么近都能走神,真是服了她了。我刚打算跟她再说一遍我方才的问题,但他却没有给我说的机会。而是一边慌张地跟我告别,一边急急忙忙地跑开了。
“时间不早了,我得快些回去啊,下次再聊吧。”
“下次再聊?你都没告诉我……”
“……怎么去找你呢。”
我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次再聊,我又跟她不熟,上哪儿找去。
只是这些话还没说完,她就在不远处的拐角消失了,剩下的半句话就权当是说给空气听了。
该回去了,我的脑袋里浮现了这个念头,与一声不知来源的叹息,不远处盘踞的车站,此时有着斯芬达克一般的肤色。
但是,整个暑假的付出要以在笔记本上记下,找到了照片中的建筑,却没找到那个谱曲者,还错过一名知道曲谱来历的女孩儿,要以这结尾的话……
终究还是心有不甘呢!
我咬牙转身,沿着女孩儿离开的路,撒腿奔跑起来,以一种很久都没有尝试过的速度,为了追赶时光,为了追赶遗憾。
拐过街角,撒满落日余晖的旷野上空无一人,而我之前找到的那座房子,则亮起了灯光,这在我的脚底就更添上了弹簧。
在那栋编号为368的建筑面前,我停了下来,轻轻地注视着它,这背负了背负着所有的念想,追求,以及辛劳付出的执念,终于对我有了些许的应答。
我再次哼起那未名的曲调,扣响了结果的门。
“吱呀”
不一会儿门开了,泄出几分亮堂的光来。
也许里面没有我想要的正解,但一定有匹配,我的努力的答案存在。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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