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约莫二十里路,我什么法术都没有用,踢石头走,行了好长一截,而且行得特别慢。
我不爽地去猛踹路边的野树,悠悠飘下两片枯得连虫都嫌弃的叶,落在我肩头,像蜻蜓点水一样,哗哗地就飞走了。
我委屈地耸耸鼻,偶尔羡慕地瞅瞅路边修炼的人飞快的身影。像踩了风火轮一样,呼啦啦的就过去了。
感觉很空虚。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远方,开始感慨。
当年,想去哪里随便掐个千里诀,一瞬间的事情就哗啦啦全解决了,要多方便有多方便。而如今,别说动了,能聚得上气就算不错了,别再说用什么法术……
这地方一定是来克我的!
我气得一撒腿又是往前踹去,一定神却发现只踹到了空气。我扭曲着表情撒拳抓了把石头。
去你二大爷的穿越!是谁把我拽到这个鬼地方?!
我!跟!他!不!共!戴!天!
然后用一点内力“咔咔”地全捏碎,再蹂躏几下,嫌弃地扔在地上。我扭头看了看被我糟蹋的石头渣,哼,难解我心头之恨。
于是跳上去再补两脚。
做完这些,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平复我抽痛的心脏,开始琢磨刚才的事。
我伤得很重,所幸这些年练的内力还在。这么重的伤,不到这个级别,不可能不动声色地忍这么久。适时我被那头目一剑劈落在地,只觉到了剥皮抽筋之痛,一抬手连骨架都要碎了。这次怕是麻烦了。
我不由得忧心伤口,于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上右肩。
然而!
我、什、么、都、没、摸、到!
准确的来说,是一片完好。
我惊愕地蹦了蹦,没有痛感,没有流血,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一点不像是重伤之身。现在我就算主动向别人承认我有病,人家也不一定相信。
伤口自动愈合了!而且毫无预兆!毫无预兆!
我彻底愣在了路边,一动不动,像桩木头。脑子突突突的飞速运转,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哪里不对,倏地心里一个咯噔,眯着眼打量了一眼手腕上的红色。
又是铃铛?!
我猛地提起一口气,认认真真地看向那抹鲜红。借着快没落的晚霞,红色的荧光在微微闪烁,像妖艳而不羁的少女多了份狡黠。
我看它,真的是很想一掌……
把它捧在手心里!
……
虽说伤好了,也不必忧心丹药的事,可要适应铃铛的力量,与功法练为一体,自然越快越好。
我摸着下巴,我要在这个世界活得风生水起如火如荼,就要先立足,而要立足,就要拥有一股震慑众生强大无比的力量,而要有功法,唯今之计只有掌握此铃,然后一朝成名,收服人心,最好再是建立一个团队……
一个只听命于我,忠诚威武,一听名字就让人闻风丧胆的精英团队。
既然是精英团队,就一定都要是人才。我突然惊觉,对哦!我当初救墨冉干什么来着?好像是收服他来着!
我想得很好,满意地点了点头,于是转身又折回去,想着和他好好聊一聊。
于是又往回跑了二十里。
我到之时已是皓月当空,好在隐约看见他还没走,半坐在那棵树下,也懒得疑惑,笑呵呵地跑了过去。
然而我微微一愣,墨冉坐在地上,再与他先前不同,像个没抢到糖的小孩,一脸焦虑伤情。悠悠月光下,他一身黑色薄衣,埋着头,怀里竟是还抱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
正是先前那名歇斯底里要干死他的少女。
不过如今像是受了伤般的蹙着眉,双眼微闭,嘴角带血,衣衫上血迹斑斑,头轻轻地埋在他的胸膛,好是柔弱。
我本来是要幸灾乐祸一下,但是见这女孩如此伤重,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走近了些,叫了声:“墨冉。”
他抬起头,见了我,一脸愕然,我再看,竟是发觉他眼里有一抹闪烁着的泪光:“姑娘……你不是走了吗?”
我本来是走了的……琢磨了一番,如今不是时机说这个事的时候。
我蹲下来把了把少女的脉,气息还在:“说说吧,怎么回事。”
他仰起脸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听他一边强忍着哽咽一边断断续续的描述,我大概了解了是怎么一回事。
我离开后,打着“不屈不挠”行事宗旨的少女,居然又招身惹上了那戮心阁的人,缠斗多时,顽强不屈,坚持不懈,非要斗个输赢,直到身受重伤,半死半残,被墨冉救下,潜逃至此。
我听得是无语至及,抿了抿嘴,只叹息少女你还是太无知。
我一向的行事自然是该果断绝不犹豫,该狠戾的绝不手软。若是打不过嘛,保命当是上上策。要命还是要脸,关键时刻还是要拎得清的。
恰好我来得正是时候,抬头望了望天,星辰早已没落,已经快子时了。
少女昏阙中微微有些清醒,稍稍睁开眼看了看,抬起一只手,脆弱地减了声:“墨冉……”
“落乔。”墨冉抓住她滑落下去的手,紧张地唤着。
哦,原来她叫落乔啊。
我深知这些小情侣一亲热起来就不分场合时间,不过现在是救人要紧。我也不知是鬼畜了还是怎么的,下意识地摘下手腕上的那串红铃,轻轻地放在落乔的额头。
……
她仿似清醒了许多,眼睛微圆,缓缓从墨冉怀中坐起。落乔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皱了皱眉,一个打挺径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墨冉惊了,我看得是眼皮一跳,一朵笑容爬上嘴角。
好一个生龙活虎!妙手回春!
我才知道铃铛原来还有这种奇效,开心得原地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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