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笙关闭审核过的画稿,从电脑中抬起头来,屏幕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鹿鸣,嘉笙,注定一起。可路过之后却终是陌人。
林嘉笙是始终记得何时遇见鹿鸣的。四月,那时的风不像秋天那么萧瑟,不似冬天那般刺骨,微微惹皱一湖春水,荡起的层层涟漪摩挲着十七岁少女的心。
林嘉笙抱着一大堆书,从书店出来,往车站走去,那时已是高峰期,下班族都赶着回家,车甚是拥挤,林嘉笙干脆把书往地上一放,整个人席地而坐看起书来,等着人群散去。
一辆辆公交车驶过,一批批人群离开。只剩下最后一班车了,应该可以上去了。林嘉笙看着表思量。周边的人已经散去,不,不对,还有——
当时已是四月下旬,不算太热,可鹿鸣却已未雨绸缪的穿上了夏季服装,白t恤,水洗牛仔裤,给人以清凉的感觉。林嘉笙感兴趣的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那本杂志,那应该是本画册,那鲜艳的色彩顿时抓住了林嘉笙的眼球。
“滴,滴。”最后一班车终于来了,林嘉笙很轻松地上了车,可上车之后摸了摸口袋才发现,刚买书找的几个钢镚儿全不见了,而替之的是一个核桃大的洞,林嘉笙又好气又好笑。
鹿鸣跟在后面上了车,见林嘉笙这副模样,大概猜到了些,在这时候他挺身而出。鹿鸣帮林嘉笙解围之后,只是淡淡点头示意,将耳机拿出来若无其事地听起了歌。
在辩论赛侃侃而谈能将对手堵到无话可说的林嘉笙竟在这时结巴了,一句“谢谢”不知怎么卡了一半说不出来。
鹿鸣见她张了张嘴,把耳机取下一边,示意她再说一遍。满心感激的林嘉笙依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过了几站,才憋出一句“你在哪下啊?”说完才觉得有点唐突,又说了声“抱歉。”鹿鸣仍是漫不经心,露出一排皓齿“没事,就在这下。”
林嘉笙忙让出一条道,不料车子猛刹一下,她脚下不稳,直直地朝鹿鸣撞去,书撒了一地,“对不起对不起。”林嘉笙连忙道歉。鹿鸣也是个脾气好的,清冽的声音回响:“没关系。”说完便棒林嘉笙拾起散落的书本,才施然而去。
待鹿鸣下车之后,林嘉笙默默记住了“辰光路”。
翌日·书店
林嘉笙在里面东翻西找,好久都找不到鹿鸣那本书,店里工作人员来询问,可林嘉笙也不知道书名:“嗯,就是一本杂志,画册,颜色很独特。”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它的身影,这时工作人员留意到书名,才恍然大悟:“这本书啊,这本书销量不怎么好,所以我们只进两本的,一本是有人预购了,剩下这本就无人问津了。那个人好像是叫鹿鸣来着。”
林嘉笙又惊又喜,“鹿鸣,嘉笙”,她小声嘀咕“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拿着书,林嘉笙去了学校阅览室,傍晚这个点人是最少的,里面空旷旷的,异常安静。林嘉笙捧着那本书来到她的“御座”——尽头的一个位置,桌上却多了一张纸条“椅子腿坏了,小心!”
林嘉笙有点讶异,原来这个角落里也会有人光临,她拿出一支笔,在纸条上写了“谢谢?——林嘉笙”然后换了一个位置。
鹿鸣也在阅览室里,与林嘉笙擦肩而过,那张纸条,嗯,是他留下的,不过他还未离开,那天那个莽撞的女孩出现在他眼中。她径直走向了角落,似是看见了字条,抽出一支笔写了几下,便蹦跳着离开了。
鹿鸣将纸条拾起,“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他喃喃道,“还真是有缘呢。”说罢便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折起,放进了口袋。
自此,他们从未再见过……
还真是路过就不再见了呢……
电脑关机音乐响起,那个只与林嘉笙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生终是从她脑海中撇去,林嘉笙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嗯,对了,林嘉笙现已是那本杂志的主编,从高中第一次见到鹿鸣时,她便确定了梦想来这工作,大学毕业后轻松地进去了。梦想实现的有点轻而易举,又仿佛有点梦幻。工作到现在,她也在想梦想的生活真是这样的吗?似乎少了点什么……
下楼,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厅,林嘉笙要了一杯咖啡打包。一分钟后,鹿鸣从里间出来,他是这家咖啡厅的老板,他看着林嘉笙的背影,觉得有点熟悉,不过也没细想,便忙着打烊了。
林嘉笙出来之后并没急着回家,而是在那个公交站停留了一会,喝着咖啡,忆着往事,心里暖暖的。
低眸,瞧了瞧手表,已十一点有余,嗯也该回去了,林嘉笙便拿起包起身离开。路灯有点暗,趁着点点星光投下的光辉,才能勉强看清路。林嘉笙没注意脚下,不经意被绊倒,本以为肯定摔惨了,闭上了眼,却倒在一个温软的怀抱。
“啊,对不起对不起。”林嘉笙赶忙起身道歉。“没关系。”如同那日声音清冽。
林嘉笙惊喜,鹿鸣亦是。
若是一次路过是陌人,那,再次相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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