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平常的烦恼偷偷塞进太阳的口袋里,他们会伴着夕阳慢慢坠落西边的。”齐满再一次的来到常欢的座位旁,捏了捏她的脸说。
“重复以往,新的一天,还要做着相同的事情吗……”常欢抬头,带着失落感望向齐满的眼睛。她们的眼睛里是对方的模样,也是无法估测的不同未来。
时间的钟声已经敲得很慢了,不同性格的两个人,在小村子里待久了,想去大城市看一看啊。可两个人的差距很大,该怎么去补救这天大的漏洞,她们都不知道。
初二的过渡期成为即将过期,常欢硬拉着齐满到老师办公室,看上次期末的成绩和排名——齐满392分,校第312名。
“齐满,你要好好加油了,全部科目都不及格唉。”班主任仔细看了一遍,并没有谴责的意思,而是鼓励:“没关系,一年多的时间够你打拼的,上课要好好认真听讲,我看你经常上课画画。改掉这个习惯,成绩会提上去的。”
齐满点了点头,笑着回答老师,感觉并不在意自己的成绩在如此后面。
“常欢呢,数学有点偏科,你看全班基本上都考八十多分,九十多分的也很多。七十九分对于你来讲太少了。能考到一百多分不?”
“好像不能……”
“没事儿,还是要加油。数学提高二十分,至少会提高好几个学校排名。”
那时恰好三节都是数学晚自习,常欢有些听不进去。晚自习下课,常欢还是找了齐满。她们站在走廊上,教室里闹轰轰的,齐满想要开口,却什么都没有说,都只望着要黑不黑的天。那棵大树的树顶恰好与她们的视线平齐,虽然看不见希望的绿色,但她们的内心都暂时平复了。仿佛明天好遥远,三节数学课过的很慢。同学们只好在底下悄悄议论着什么,教室的声音就大了。
老师滔滔不绝的讲压轴题,学生们笔头好不容易停歇了一会儿,老师分析好如何做题后,又要干起活来。这并没有让教室安静下来。
坐在最后一排的同学,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乐子,没有好好听课。除了常欢,他们都把草稿纸撕成小块,捏成圆球状,用皮筋弹到另一个伙伴的身上。本来已经不想听课了,弹来弹去,弹得常欢越发心乱。小纸球弹到了她的后脑勺,她的鼻头,甚至差点到眼睛。
她忍不住大吼:“能不能不弹了?”可那声音被吵闹的教室埋没,其实她也并不够大声。
“对不起常欢,我错了,我错了……”教室里的四大天王之一,两手合并放在脸中央,眼睛眨呀眨以表歉意。
“那你还弹么?”她早已带着被拒绝的准备。
“要弹,要弹,当然要弹,常欢你低头,以免我再弹到你。”他继续眨眼睛。
“哦,行吧……”她只好顺了他的意。
她多想像四大天王一样快快乐乐的,可内心总是阻挠着她,“未来”二字会很曲折,她还不够努力,也不明白很多人都明白的事。他们不爱学习,但他们上课不会迟到,不会打老师、打同学,不过只是爱耍嘴皮子,跟老师斗嘴皮子。他们欣然接受了同学对他们的称呼。不合常理的事情确实已经发生。
一天在熄灯又亮灯,睡觉又起床中,慢慢模糊了时间。常欢在学校铃声是最好的指南针,在家仿佛迷失方向带了许多书不知道从哪本看起,在犹豫和选择中,慢慢睡着了。
她觉得好奇怪。
该做出怎样的决定,才不会昏昏欲睡,现在的齐满开始她默默的努力,也许是个正确的答案。
只惜,初二上册那年,她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物理上,从三十多分提高到了五十多分。结果能及格的科目全部没及格。所谓有舍才有得,可对于她而言,舍去的太多了。
她在尝试记英语单词时,常欢正躺在课本上睡觉。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大反差,因为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很少。她们想朝着目标前行,到了学期的尽头才发现错了。
她们总是选择错误,或许是她们的视野太过狭小,看不清自己处于怎样的地方。幸运的地方是,她们在体育课上终于不用谈起令人头疼的文字学习了。
“你跑步不累吗?”齐满大口呼气,大口吸气,脚顿时酸了下来。
“习惯了,不累了。嗯哼~”常欢看见齐满有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准笑我,以前我可很少见笑过你啊。”齐满假装要狠狠的拍常欢的背。
“我以为你真的很狠呐,哈哈……”常欢不住又笑了。
齐满又追着常欢跑了一圈半,可是总追不到,最后干脆不动了,待在原地,气喘吁吁的。
“我们大概跑了比体考时要考的长跑多一点点吧。”常欢跑到齐满身边,不慌不忙的说。
“难怪……这……么累,上……课了吧……”齐满出奇的着急,脸还通红着。
那是第一次差点迟到,她们根本没注意操场上来的都是别班要上体育课的同学。
“抓紧我的手!”常欢牵着齐满的手,像是奔向理想一样朝教室冲。
在外界看来,她们之间存在着利益关系。一个内向的女孩能对着一个外向的女孩涛涛大笑,不嫌弃她的缺点。外向的女孩热衷于画画,忘了外出活动,连跑步都很累。放学过后各做各的,互不影响。本就不在意料之中的,她们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没有。她们如同根瘤菌和豆科植物,一定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总有些缺陷无法互相填补。
齐满喜欢常欢的那样,不嫌她话多,愿意听她说出心声,便乐意分享。常欢依靠的是齐满每遇到一件值得分享的趣事,都会跟她讲,便离开不了。只能这么简单的解释了,也只是这么简单。
以前常欢从来不知道,食堂还有二楼,齐满就鼓励常欢陪她上楼吃饭。二楼的人很少,但在一个几平方米的空间里能够反射很大的声音,显得环境很噪。常欢并不习惯。
她们开始找不到话题,可以谈起家里的事情,常欢也终于十分了解,不知不觉中说了出来,没有管那个所谓“饭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了。所以,她一说话总是呛着自己。齐满就在一旁大笑,众同学暂时放下手中的小勺子,都好奇地望向齐满的方向,然后小声的议论着什么。常欢以为他们在望她,又不敢说话了。
“我跟你讲,我家有一只单身鸭,每次我妈喊我的时候,那只鸭子就‘嘎嘎’叫。我妈喊他什么他都不应,喊我名字他就应。结果你猜怎么着?不,你一定猜错了,结果我妈给鸭子的腿上打了一个结,套上绳子,走到田野里遛鸭去了。”齐满见情况立马说了一大串话。
“满子打破尴尬的局面,挺机灵的。”常欢笑了。
“这都是真人真事,吃饭吧,等会儿借你笔记一用。”齐满没再多说。
夏日即将来临,常欢带着齐满在夕阳下的操场慢跑,空气的燥热没有让齐满松懈。她们累了就停下来,对视一笑,一起抬头看到天空成了青灰色。太阳落山了,烦恼该被带走了。
常欢想起了她们初识的场面,那也是个夏天。初一的夏天,她们相识的很晚,在座位大调动的时候才慢慢相识。现在座位又调开了,但她们没有放弃。
“你还好吗?”齐满问。
“我很好啊。”常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胡说,你这分明很困,昨晚看书看久了?”齐满猜测道。
“不是,我很早就睡了。”常欢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困。
“要下课了,我们在学校周围转一圈吧,你很少走出教室呢。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注意到你了,就是怕你没有办法接受别人,看来你是能够接受我的。”齐满靠近常欢偷偷的说。
齐满靠近常欢早已预定,意想不到的惊喜让常欢无法用表情掩饰心里的想法。
“我只是害怕,我们不能一起走出这小村子。”常欢其实很期待,她幻想走出小村子里后,她们会怎样。
“没关系,我们要一起努力,我会为你而努力。”齐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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