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应梅看着怀里的女儿，有些心疼。她轻声对叶凝说：“小凝乖，放心吧，妈妈就算与所有人为敌，也不会放弃你了，再也不会了。对不起，小凝，是妈妈对不起你……”叶凝听到这句话，紧紧抱住了妈妈的腰际，“妈妈……”
门外，叶问天看着阮应梅塞进他手里的通知书，怔住了。“上海交通大学”六个字，像一团火一样，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颤抖着伸出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希望这是个错觉，可是，他失望了。
他翻来覆去的看着录取通知书上的寥寥数语，生怕自己错过什么有用的信息。终于，他放弃了挣扎，蹒跚着走向叶凝的卧室。他敲了敲门，仿佛抬起手都是一件费力的事。
“小凝，出来吧，我们商量一下你入学都需要准备什么……”一阵沙哑而又无力的声音，把叶问天自己都吓了一跳。果然，自己还是失败了吗？这么多年，自己还是没有做到一个好爸爸。
叶凝抬起头看了看妈妈，小声的说：“妈妈，放心吧，这回，换我来保护你。”她站起身，牵住阮应梅的手，慢慢的走了出去。看着女儿的手，她心里有种难言的情绪。女儿的手，已经比自己大这么多了吗？
叶凝走到客厅，看向自己那个又爱又恨的爸爸，恍然间发现，这个一直对她那么严厉的男人啊，好像，老了呢。他的背影，那么萧索，那么孤独。
“爸爸……”她艰难的开口，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叶问天闻声转过身，看向叶凝，自己的女儿。“嗯，出来啦，我们谈谈大学里面都需要些什么……”
“不用了，所有备品学校都会为我们准备好的。”叶凝打断了他的话，迎向他的目光，“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出去散散心。”
这话说的足够清楚。意思就是，你什么都不需要为我做，你做了我也不会领情。你现在唯一能为我做的，就是赶紧从我面前消失。忍了你这么多年，我终于要摆脱你了，怎么可能还会再在你身边囚着。
聪明如叶问天，怎么会听不出叶凝这番话里的弦外之音？可是即便他想说什么，又能怎么开口？就算他说了，跟女儿解释这些年他做的事有什么苦衷，她又怎么会静下心来听？就算这么多年从没有跟他和平相处过，他自己的女儿什么样，他还是清楚的。
现在，叶问天心里只剩下了无奈。他摆了摆手，看着阮应梅，示意她带着叶凝出去散散心。阮应梅看了看他，点点头，拉着叶凝出去了。
看着母女二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门外，叶问天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早已一片清明。他站起身来，缓慢的走回了书房。
阮应梅带着叶凝来到商场，却发现没有什么可以买的。毕竟叶凝自己也不缺钱，想买什么自己就买了，也不用告诉他们。说来也惭愧，阮应梅到现在都不知道女儿的衣柜里到底有多少衣服。
叶凝看出了妈妈的窘迫，笑着问她：“妈妈，我想换一部手机，你陪我一起去买吧。”没等她说话，叶凝已经拉住了她，朝着卖手机的地方跑过去了。
等她回过神来，两人已经站在了手机专卖店。看着女儿走来走去兴致勃勃的挑手机，无所事事的她思绪慢慢飘远。
叶凝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陪着女儿出来认认真真的买东西吧？女儿从小到大，要多独立有多独立，从不麻烦他们做任何事，她和叶问天好像也从来没有给女儿来过家长会。
女儿现在身高多少，体重多少，爱吃什么，喜欢什么，她一无所知。从小到大，叶凝一直很乖，从来没有缠着她和叶问天，吵嚷着做过什么事。
是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变得叛逆？她不知道。女儿染了头发烫了卷，打了耳洞化了妆，她不反驳，不是因为不想管，而是因为管不了。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是什么时候开始，女儿身边围绕了一群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的人？她不知道。叶凝打架的时候，她不在现场，看不到那个时候的女儿，有多残忍暴戾。这样的叶凝，她一辈子都不会看到。
是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开始夜不归宿？她不知道。她也想关心叶凝，可是她发现，自己也同样经常夜不归宿，她没有开口的资格。
是什么时候开始，女儿被朋友尊称为老大？她不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道上的人是如何评价叶凝，也绝不会知道，她的手段有多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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