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苏藜,离开我的高中时代已两年有余。据说我就读的高中即将拆迁,建成一座商场,来带动这小城的经济。今早得知消息的好友便撒了疯一样冲我家来,忽略我那满脸黑线的脸,眉飞色舞地不停道:“苏藜,苏藜,你知道吗?城北的高中就要拆掉了,还是用爆破式的那种。哈哈,lz当年炸学校的心愿终于要实现了,苏苏,我们回学校看看吧。”“嗯”我轻点头,反正没什么事,随她去看看吧。
我们是这个老学校最后一届毕业的学生,按理说,这学校早该拆了,碍于周边居民,才迟迟未动工。如今,为了发展经济,终于是要拆了。噫,我这是怎么了,竟心生一丝不舍。
“轰!”政办楼轰然而倒,这曾经惩罚了无数学生的地方如今成了一堆废墟。“哈哈哈,看你们还怎么罚本姑娘,今天全炸了你们,哈哈哈!!”好友算是彻底飞了,周围的工人全看了过来,我扶额,现在装作不认识她还来得及么?
我自顾自地往教学楼走,高三(6)班,我的青春在此流逝,时光马不停蹄地往前走,以摧枯拉朽之势把泛黄的秘密和记忆都掩盖过去,也许,只有我,还记得那些琐碎的往事,以及那个给我留下诸多琐事的人——江时。
(一)
初见江时,是在高一。初入这个陌生的环境,我有点心慌,站在校门口贴的分班名册前,迅速查找我的名字。一片黑压压的头挤着,我在人群中穿梭着,直到人群都散去了,我还是没找到我的班级。低头看了看表,只有五分钟了,我心更慌了。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从我身边走过,那便是江时,我鬼使神差地上前拽住他,问:“同学,你好,请问你知道‘苏藜’在哪个班吗?快迟到了。”听罢,他便哈哈大笑起来:“你爸为什么不姓巴?”我一脸懵“哈?”他露出一口白牙,梨涡分明可见:“巴黎啊,这名字可真有趣,我一眼就看到了,我还想这会是谁呢,你和我是一班的,一起走吧。”我不理会他的嘲笑,赶紧朝教室走去。江时拽住了我的袖子,大步跑了起来“还不快点,马上迟到了。”
闻着少年身上好闻的薄荷香,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起来,那时我还想一定是剧烈运动造成的,现在想来,竟有点可笑。
我和江时是最后两个到教室的,结果不出所料的,垃圾桶旁两个“最好”的位置空了出来,明显是留给我们的,一段漫长的同桌生涯开始了。
(二)
刚开始,自然是无话可说的,但一次物理测试后——一到高中,男生的理科成绩便凸显出来了,江时拿着他那张九十多分的试卷,在我眼前晃悠炫耀:“苏藜,让我看一下你的卷子呗。”我看着我那满满一面的红——叉欲哭无泪,但是炫耀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眼巴巴地望着他,让他给我讲解错题,我们便因此熟悉起来。我出神将要被老师发现时,他敲敲我的头,他上课睡觉时,我帮他打掩护。一段安详的时光也就过去了。
(三)
再一次了解江时是在一次家长会后,有一份资料是要带回去的,可我旁边的位置上空落落的,我心中也有些空落。“苏藜,江时和他家长怎么没来?”老师打破了我所想,“啊?我不知道。”“那你等下把这份资料带给他吧。”“哦,好。”那一刻,我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回答了。然后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江时家住在一个小巷子里,接近他家时,我便听见了阵阵吵架声。我加快了脚步,不出所料的,是江时父母在吵架。江时冷冷地站在一旁,眼底放出寒芒,我有点不知所措。江时注意到了我,一把拽住我往外走,不顾仍在吵架的父母。夕阳西下,我们就这么坐在河边,从江时口中,我得知一些关于他的往事。本来是想安慰他的,但结果却是我停了这些事情哭了,换作他来安慰我,我们的关系也更近一步。
(四)
高二时文理要分科,江时是要选理科的,我必然是学文科,提交分科表的那天,我趴在桌上想了很多,江时就在旁边睡觉,似乎漠不关心。他的脸朝向我这边,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他,长长的睫毛,白白的皮肤,挺拔的鼻梁,一切都是那么完美,他安静得像个三岁小孩。我看傻了眼,不知过了多久,他睁眼醒来,我被吓到了,但并没有躲闪,安静对视片刻后,我开了口“江时,我要去文科班了,祝你以后天天开心。”江时抿嘴一笑,抬头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嗯,你也是。”
在开学的那天,在文科班的教室里,江时对我一笑“新同桌你好!”
后来,高考让我们天南海北分开,我在也没有,见到江时。
走进高三(6)班,来到那熟悉的窗前,桌子还未搬移,拂去桌上灰尘,当年我写在桌面上的字还依稀可见“山有木兮木有枝”,后面半句是我还未说出口的“心悦君兮君不知”。江时桌面上有一张小型海报,我撕下来,想留作纪念,但撕下来的那刻,我泪流满面。桌面上刻着“苏藜”旁边还有一颗心,原来,我们都曾动过心,只是犹豫不决而从未说出口,让这些秘密流浪了。
我抬眸望向窗边,梧桐树下的人影让我惊住了,我想,是时候寻回流浪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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