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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的守护

作者:乾坤尔萨城时间:2021-03-26 21:39

  星期六的下午,一点微微的雨,叶子站在窗户前,这是小区的最高层,她脸色像一张晒干的纸片,消瘦,干巴,惨白得毫无血色。她迷茫地看向窗外,远处有一片稀疏的梧桐,细雨中有一丝清冷,正当她想象着自己,会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在某一个这样的雨天结束这二十八岁的短暂的生命的时候,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叶子非常奇怪,她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唯一的男朋友在三个月之前分手了,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在医生宣布她只剩六个月生命的时候,她选择了和他分手,尖锐地说了男朋友一堆坏话,含泪转身离去。男朋友默默地走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开门后,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一张纯朴黝黑的脸,穿着不太符合年纪的衣服,似乎小了点儿,袖子缩上去老高,裤脚也短了一节,不过却有着太阳般纯稚的笑容,声音响亮而清脆:“姐姐,我可以进来吗?借你家的阳台看看我的妈妈。”

  ?

  叶子面露疑惑,男孩解释道:“我敲了四个人家的门,可是只有你给我开了门。妈妈离开我了,她现在和其他叔叔有了自己的宝宝,都不回去看我,可是我很想她,她就在你们家对面的楼里。”

  “我不能去找妈妈,我怕给她带来麻烦。”……

  有什么撞击着叶子的心,她赶紧让男孩子进了家门,并让他站在阳台上视野最好的地方。对面的楼里,顺着男孩指去的方向,隐约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

  “你一个人来的吗?你的爸爸呢?”

  “奶奶说,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打工了,等我长到大概姐姐这么高的时候,爸爸就会回来了。”

  一声未闻的叹息穿过叶子的心底,她忍不住蹲下身来,特别温柔地摸了摸男孩的头,那一刻,她总是觉得自己特别想做点什么,于是翻箱倒柜地找出家里所有好吃的,拿到男孩的面前,男孩说:“姐姐,我不能白拿你的食物,我帮你做事吧。”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开始忙碌起来,他们整理了有些微乱的房间,男孩给墙角快要枯萎的花浇了水。

  “姐姐,我下个礼拜还可以来吗?我想远远地看看妈妈,还想看看你的花会不会开花。”

  “好”。

  那一天叶子忙碌得特别累,可是也特别充实,突然间,生活好像变得充满了期待,她为了下一个礼拜那个男孩的到来,做了很多事儿:亲自去挑选了一些零食,买了一些玩具,甚至买了几套小孩子的衣服,一些对小孩子身体好的菜……为了做这些,叶子拖着本就不好的身体,好几次都力不从心气喘吁吁,但是却充满了动力。

  男孩子又一次到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对蛐蛐儿,唱着不知名的歌,她们在阳台上一起看对面楼里的女人,有时候看到她系着围裙,有时候似乎在逗弄一个婴儿,有时候关着窗户,什么也看不见。他们一起玩斗蛐蛐儿,一起搭积木,一起研究鸡翅要怎么烧。小男孩一脸满足,穿着新衣服,一边夸奖食物的美味,一边感谢姐姐的好心,天籁般的笑声回绕在整个屋子里。叶子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笑了,像一朵白色的萱花。

  接下来两个月的日子,男孩会在每一个星期六如期而至,或是带着奶奶亲手做的烙饼,家养的土鸡蛋,草编的蚱蜢……看对面楼里的女人忙碌的身影,陪叶子看动画片,做家务事儿……渐渐的,一个人的笑声变成两个人的。

  直到某一天,再也没有人为男孩来打开那扇门,男孩子拿着路边采来的一束野花,跑向了对面的楼里,一个女人抱着婴儿,温柔地对男孩说着话,回头他们进了屋子里面,那里有个年轻的男子。

  “舅舅,你放心吧,叶子姐姐会在天上守护我们的。”

  男子双眼通红,哽咽地回答:“是的,谢谢你帮舅舅去陪叶子姐姐走最后一程。”

  ……

  这是那个消失了几个月的叶子的男友,叶子不知道的是,其实,她并不是一个人,有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病,一直懂她的倔强,懂她最后需要维持的尊严,从来都没有不爱她,一直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默默守护。
  (文/乾坤尔萨城)